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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窗十年中秀才,方知此世是神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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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9章 官府走狗(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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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青城山到灌县,再到成都府外的商道,少一座稳固的桥,就要多死几十个人。”

“我不是来请你给我造花园的。”

他回过身,看着梁伯钧。

“我要你造的,是能压住水的桥,能过马车,能走盐队。”

“是能在春汛里,屹立十年、二十年、甚至五十年的桥!”

梁伯钧的喉结动了动。

他想骂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

五十年?

你当石头是铁打的吗?

可这话,他骂不出口。

二十岁入行那年,他师傅曾带他去看过一座前朝官道上的古桥。

桥面上长满了苔藓,桥墩被水冲出了深深的沟槽,可桥身稳得像座小山。

师傅拍着桥栏跟他说,这桥修了八十年了,还能再撑八十年。

他当时就想,这辈子要是能修出一座这样的桥,死了也值。

但他这一辈子,最想造的,便是一座真正的大桥。

一座能够改变一方天地的桥。

可这样的桥,耗银巨大,耗料巨大,还要有人肯承担风险。

寻常东家出不起,官府又信不过他这个臭脾气的老匠人。

他在这永安镇蹲了六年,手里的活计从修粮仓变成了修猪圈,又从修猪圈变成了补院墙。

到最后,连补院墙的活儿也没人找他了。

梁伯钧盯着叶无忌,咬牙道:“话说得好听,可桥不是靠嘴修出来的!”

“天下间根本没有能把石头死死咬住的黏料!”

“石灰掺糯米汁,遇上大水泡久了照样会散!”

“桥身越大,拱圈越重,桥台就越吃不住横推之力!”

“你就算给我金山银山也无用!”

叶无忌没有再说话。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羊皮纸,随手抛了过去。

羊皮纸在空中翻了一下,落入梁伯钧怀里。

“看看这个。”

梁伯钧低头,满脸狐疑。

他本想把羊皮纸丢回去,可纸面上露出的几道线条,却让他的手停在了半空。

上面画着一座窑炉。

窑腹分三层,底部留有风口,旁边还标注着石灰石、黏土、铁矿粉的配比。

再往下,是煅烧的火候、研磨的粗细、掺沙的比例。

字迹不算工整,却条理分明。

每一处转折,都精准地落在了匠人最关心的地方。

梁伯钧越看,呼吸越是粗重。

他不是读书人,却懂火。

石灰石烧过会变性,黏土受火会结硬,铁矿粉能添作风骨。

若是将三者一并入窑,只要火力够足,再磨成细粉,遇水之后,未必还是寻常的石灰浆。

这东西若是真能成了,在水里也能牢固如初!

他把羊皮纸凑到鼻子跟前,眯着眼去辨认那行“研磨粗细”旁边的小字批注。

手指不由自主地捏紧了纸角。

这辈子困住他的那个死结,就是黏料!

石灰不耐水,糯米汁太贵,桐油遇热则脆。

他试过的法子不下二十种,全都以失败告终。

可这张纸上记载的路子,他闻所未闻!

梁伯钧猛地抬头:“这是何物?”

“水泥。”

叶无忌淡淡道。

“石灰石七份,黏土二份,铁矿粉半份,余下的要看矿脉成色再定。”

“先碎料,再入立窑。”

“火候不够,烧出来的是废灰;火候过了,料又会结块。”

“成粉之后掺入沙石,用水调开。”

“凝固之后不惧水浸,强度远胜糯米灰浆。”

梁伯钧把羊皮纸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

“你试过?”

“研发坊已经开始试制,但缺一个能主导此事的人。”叶无忌道,“第一炉火候差了,第二炉烧出的灰料发脆。”

“第三炉加了青城山南麓的铁矿粉,凝成的硬块能承受三百斤的石压。”

“司空绝还在调试配比。”

“你若是去,第四炉,就由你来看火。”

梁伯钧原本还想端着架子,可一听“第四炉由你看火”,手掌便忍不住抖了一下。

匠人争的,从来不是一顿饭。

而是能不能亲手把一个只在脑子里设想的东西,真正地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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