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健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桌案,语气欣慰:“好!好一个刚正不阿!老夫要的就是你这句话!你尽管放手去做,不必有任何后顾之忧,内阁在京中为你坐镇,徐溥、丘濬两位阁老与我,早已达成共识,谁想动你,先要问过我们三人,先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许哲神色郑重,语气坚定:“有阁老这句话,臣更无后顾之忧。臣此去,定不辱使命,不把赈粮安稳送到灾民手中,不查清几处仓场亏空,不严惩一批贪腐官吏,绝不回京!”
两人又在厅中密谈了半个时辰,刘健把沿途几处最容易出问题的漕运关卡、历来贪腐深重的州县,还有那些背后有靠山的官员姓名,一一悄悄点明,还叮嘱许哲哪些地方可以从严查处,哪些地方需循序渐进、徐徐图之。
许哲听得格外认真,一一记在心里,起身告辞。刘健亲自送到府门口,望着许哲在暮色中渐行渐远的青衫背影,神色凝重,轻声自语:“国朝能有如此实心为民、刚正不阿的臣子,天必佑之,大明必兴啊。”
回到驿舍,许哲简单收拾了一个小包袱,包袱里面只有几件洗得发白的换洗衣物、一叠记录着赈灾方略与水利规划的文稿、一把寻常的折扇,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随行差役看着这简陋的包袱,心中一阵心酸,忍不住低声说道:“大人,您这哪里是出京巡查督办,简直像是下乡访友,太过简朴了。属下再去给您备些银两、绸缎,也好应对沿途的不时之需。”
许哲笑着摆了摆手,语气淡然:“不必了,这些东西,足够我用了。我本就是从县里出来的,此番出去,不过是换几个县,多看几处百姓,多办几件实事。心不变,行不变,穿什么、带什么,都一样。银两多了,反而容易惹人觊觎,也违背了我务实为民的初心。”
夜色渐深,京城的灯火点点亮起,映照着驿舍内的孤灯。许哲坐在灯下,又把南下的赈灾路线、巡查重点、钱粮调度明细,从头到尾重新核对了一遍,生怕有半点疏漏,耽误了赈粮行程,辜负了百姓的期盼。
次日天刚亮,户部尚书便亲自带着随从,将一方新铸的官印送到了许哲的驿舍,脸上满是嘉许之色,语气郑重:“许郎中,陛下格外加恩,昨日连夜下旨,命你以户部营田司郎中之职,总办天下营田、水利、赈务。你虽只是正五品官,却执掌天下实政,统筹各地农务、水利与救灾事宜,这是陛下对你莫大的信任与期许啊!”
许哲双手郑重接过官印,官印沉甸甸的,承载着帝王的信任,更承载着天下百姓的生计,他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臣谢陛下厚爱,谢尚书大人成全。臣定当尽心竭力、恪尽职守,不辜负陛下的信任,不辜负尚书大人的栽培,更不辜负天下百姓的期盼。”
户部尚书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欣慰:“你在日照赈灾之时,不兴牢狱、不扰民、不贪功,只用实策安民,只用实干成事,满朝文武无人不服。这总办一职,非你不可,也只有你,能担得起这份重任。往后,天下农田开垦、河道疏浚、陂塘修筑、流民安置、以工代赈,统统归你统筹调度,各省相关官员,皆需听你节制,不必事事层层上报,可自行酌情处置,遇事再及时奏报陛下与户部即可。”
王守仁在旁听得心潮澎湃,眼中满是敬佩与振奋,待户部尚书走后,立刻上前一步,拱手说道:“大人,总办二字,非同寻常啊!这不仅仅是一个职位,更是陛下与朝廷的重托,意味着各省但凡涉及农务、水利、救灾之事,都要听您节制,不必再经过层层禀报、层层推诿,您可自行决断、高效推行实政,这对推行实学、安抚民生,实在是天大的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