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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凤至的清醒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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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患病(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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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问她。”张学良松开于凤至的手腕,“她腋下有个硬块,疼了大半年,一个字都没提。”

赵一荻没有说话。她走到于凤至面前,伸出手轻轻按了一下于凤至的左臂外侧——那个位置,隔着衣裳也能感觉到一个硬结。于凤至没有躲,但眉心跳了一下。赵一荻把手收回来,在围裙上擦了擦。她转身对张学良说话时声音很轻,但很稳。

“我明早就下山。镇上新开了一个草药铺,有个郎中专治痈疮肿毒,我以前的膏药就是照他的方子抓的。我先把他请上来给大姐看。要是他觉得不对——我再去长沙请西医。”

“不用去长沙。”于凤至拍了拍被单上的灰,“孙参谋已经在长沙托了人。过一阵子有个英国大夫要来沅陵出诊——菲利普斯,教会的。让他先看看再说。”

“英国大夫什么时候到?”

“下个月。他在长沙有一台手术,做完就过来。”

“下个月。”张学良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声音忽然低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他看着赵一荻,“那明天先去请草药铺的郎中。不管英国大夫来不来,先看。”

赵一荻应了一声。

闾实一直站在廊檐下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大妈弯腰捡被单的动作比以前慢了半拍,看着大妈额角那几颗还没来得及擦干的汗珠。他默默弯腰把地上最后一条被单捡起来,拍了拍灰,放在石桌上。

灶房里的水烧开了,蒸汽从门缝里窜出来,他转身走进去替母亲把灶台上的热水壶拎下来,又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

药材熬好已经是小半个时辰后。闾实端着药碗走到廊檐下,赵一荻接过去,把新配的膏药摊在纱布上,手指放得很轻。于凤至解开衣襟,露出腋下那个硬块——已经肿起来了,皮肤表面泛着暗红色。赵一荻把膏药贴上去,手指在边缘按了按。

“疼了这么久——”她抬起头来看着于凤至,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屋里看《明史》的人听见,“怎么不告诉我?这些年你一个人撑着外面的事——航线、合同、汇款,山下那些宪兵都是你在跟他们交涉。我管着里面这摊子,可你要是哪天撑不住了,这个家里外靠谁?”

“那就更不能倒了。”于凤至把衣襟系好,“等英国大夫来了再说。你明天下山的时候顺便帮我寄封信——纽约那边年末结算快到了,孙参谋一个人对不过来。”

赵一荻没有接她关于信件的话,只是低下头把换下来的旧膏药用油纸包好放在一边。

“大姐,这些年闾实叫您大妈,叫的我是娘。可在他心里,您跟我是一样的。”

于凤至的手指在衣襟上停了一下。灶房那边传来闾实收拾碗筷的声音,她把系好的衣襟又按了按,开口时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

“知道了。让他明天把数学作业带过来——上次有几道题做错了,还没给他讲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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