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在官场还是宫里,真照拂你,不是一定要把你捧到高位,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
当然,也一定不是把你一直压在底下,要像黄锦这般,皇帝提拔他为司礼监首席秉笔,权重位高还不担责任。
旁人欺负不了,出了事就都是掌印的意思,这份圣眷,宫里谁不羡慕。
朱载圳走到书案后坐下,拿起小巧但颇有分量的宣德炉端盘了起来,这件东西,上个月就被黄锦送还回来了,既是过了明路,他便时常拿出来把玩。
“他们凑了多少钱了。”
张兴只知道有这回事,更细的就不是他能打听到的了,旁人现在对他客气,可不代表真把他当人看,只是看在景王的面子上,尊重他养的猫狗罢了。
而现在的马德昭就不一样了,素得信重的皇子大伴,将来景王若是成了,那马德昭不是在司礼监掌印,便是去提督东厂,甚至也有可能同时兼任。
如此,其就不只是在宫里算是个人物,在整个天下都是说得上话的人,要知道这世上“人”可太少了。
否则都死命往上爬图个什么呢,还不是为了活的有个人样。
因此马德昭立刻就答道:“两位掌印各出了五百两,其余掌印三百两,司正、少监、大使及秉笔太监皆是二百两,其余的各看心意,没做什么要求。”
“不少啊。”这数目让朱载圳都有些吃惊了,首先,这笔钱哪怕以他这个皇子亲王来看都不算小数目,其次,这笔钱可是光明正大拿出来的。
司礼监掌印太监,权倾朝野的内相,明面上的俸禄也不过每年二百八十八石,换成银子一百多两。
堂堂内相都如此,可想而知其余的宫人们的俸禄有多低了,不是说他们只有这点家底儿,而是已经掏出了明面上能拿出的极限。
再多,就说不过去了,六科言官和清流甚至严党都会竭力以此攻击。
清流与严党偶尔会与宦官们媾合,但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的权力之争永远都会有。
没人想再看到有一个权倾朝野视官员如猪狗的刘瑾出现。
“这番动静,父皇不会不知道,既然知道了还由着他们去做…”
朱载圳顿了顿,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只是看了马德昭一眼。
马德昭会意,轻声道:“殿下是说,万岁爷默许了?”
“默不默许,不好说,但不拦,便是一种态度。”
朱载圳用手指仔细感知着小炉的纹路:“父皇久居西苑,麦福他们也跟着去了西苑,很少返回宫内,十二监与四司八局的人心散得很。
麦福和高忠能牵头把这些人拢在一起,不管是出于私心还是公心,至少有一桩好处,宫里稳了。
宫里稳了,父皇在西苑修仙,才能高枕无忧。”
“殿下说的是。”
一旁的张兴垂首肃立,竭力的消化着听到的东西,他知道,如果想继续在宫里活的有个人模样,那就得尽快像大伴一样能与殿下商议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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