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州郊区,私人茶室内。
周明远沉默思索许久,眼底闪过一丝狠绝的冷静。
他没有暴怒斥责,没有情绪失控,只有极致理智的利弊权衡,半响后,他沉声开口。
“事已至此,追责已再无、作用,懊悔也毫无无意义,当下唯一的活路,就是止损。
现在人证、物证、口供线索尽数落在林辰手中,陈代林被当场抓获,高洪涛留有忏悔信,证据链几乎闭环,局势对我们极度不利。
我们必须立刻布局,切割风险,剥离关联,从而稳住局面,这样...才能熬过难关。”
周炳坤猛地睁眼,眼底满是焦灼。
“怎么切?现在线索直指高永、武俊,顺着陈代林的口供往下查,很快就会查到我们头上!”
周明远眼神闪过一丝冷冽,这时候就是杀伐果断之时,他语气没有半分迟疑。
“弃卒保车....
整件事,全部定性为周高永个人私怨,是他进行的私人报复,全程,更是他私自谋划。
是他不甘落败,心存怨念,私下蛊惑工作人员,蓄意制造事故,所有罪责、所有后果,全部由他一人承担。
我们所有人,彻底剥离、彻底抽身、彻底撇清关联。不知情、未授意、未参与、无关联,从头到尾,都是周高永的个人行为。”
周武俊浑身一震,犹如怒狮开口。
“周明远??!
那可是我的亲儿子!!!
你怎么敢?他也是你的亲侄子啊?”
“他必须沉下去。”
周明远打断他的话,语气冰冷无情,没有半分人情温度。
“事到如今,这是唯一的破局之路。
舍不得一子,必输全盘。
你想想我们是花了什么代价,才换来现在的安稳?
想保住周家根基,保住我们所有人,只有弃车保帅!
来日方长,尚有翻盘机会。
若是全员沦陷,尽数落马,从此再无翻身可能。
周斌坤,你好好考虑考虑,是你的儿子重要,还是...你想一起陪他?”
现在的周明远冷酷、现实、极致功利,亦如二十八年前那个夜晚,决定二人谁当台面的那个夜晚。
在权力与利益的棋局里,人情、情义,乃至亲情,在危机关头,永远是最先被舍弃的筹码。
周炳坤嘴唇微颤,眼底闪过一丝不忍,却终究无可奈何,默认应允。他清楚,这是唯一的生路,也是最残酷的选择。
周明远继续快速布局,他话语极快,但条理清晰,字字如玑。
“现在林辰手握主动权,必定会连夜突审陈代林,只要陈代林松口...咬出我们,一切就彻底完了。
我们必须抢在陈代林开口之前,打乱林辰节奏,阻断审讯进度,拖延时间,这样才能稳住局势。
武俊,你立刻联系市安监局副局长。
让他以全市安全生产专项督查的名义,紧急下发通知,点名让林辰前来问话,他作为安全事故现场第一责任人,必须接受安监执法人员问话。
并且,问话完成后,必须全程陪同专项检查,复盘厂区安全隐患,梳理复工安全台账。
这是合规公务,正当履职动作,林辰没有任何理由拒绝,没有任何借口推脱。
只要把他死死缠住,调离审讯现场,我们第一步就成功了!
这样没人能配合陈默,审讯节奏必然混乱,我们就有操作空间。
同时,立刻动用所有暗线,打通看守所与临时羁押点的关系,秘密给陈代林传递消息。
告诉他,咬死口供,死扛到底,一口咬定无人指使、无人主谋,纯属个人不满厂区改革,心生怨念,私自报复闹事。
只要他扛住审讯、绝不乱咬,事成之后,我们保他家人安稳,保他出狱后路,保他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若是敢乱咬乱攀,甚至是出卖我们,他的家人,必是第一个开刀的对象,特别是他那美丽的小女儿!。”
恩威并施,软硬兼诱,一手利诱,一手威慑,彻底锁死陈代林的口供。
一套完整的自救反杀棋局,瞬间成型。
周武俊此刻早已没了主见,只能连连点头,立刻起身,拿出手机快步走到窗边,开始逐一联络,紧急布局。
茶室之内,阴云密布,暗流汹涌。
一场权力与正义的极致拉扯,一场黑暗与光明的终极博弈,正式拉开序幕。
夜色如墨,笼罩淮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