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谨予下了车,站在她面前。
他比她高出大半个头,影子罩下来,挡住了一半的阳光。
“江莱,我们还是夫妻。”他的声音含着警告,“你约别的男人吃饭,不合适。”
江莱看着他,没否认。
“这段时间,我听说了很多关于仁华生物的事。你想不想知道,陈董心里真正的想法?”贺谨予低头看着江莱,
江莱仰起头回视他:“你听谁说的?沈汐月?”
“明知故问,”贺谨予不屑道,“商场如战场,你不想知己知彼?”
江莱抿了抿唇。
他看出她态度松动,语气放软了一些,“上车吧。我说完就送你回来。不会耽误很久。”
远处,一辆黑色SUV拐进辅路,减速,在不远处停了下来。
江莱没有注意到。贺谨予拉开宾利的车门,把江莱护送上车。
黑色宾利汇入车流,消失在路口。
黑色SUV停在原地,没有动。驾驶座上的男人握着方向盘。
隔了一会儿。他发动车子,掉头离开了。
***
贺谨予订的饭店在江边。包间落地窗正对江景,夜色正在从水面上升起来。
菜不多,但每一道都很精致。
他帮她拉开椅子,询问她要不要喝酒,每一道菜都先给她夹。
非常绅士。就跟他们刚开始约会时那样。
江莱就是被他这种优雅的客气骗了,以为他对她至少有好感。
贺谨予端起红酒杯,江莱却没有动。
他看着她的侧脸:“莱莱,我们有多久没有在一起好好吃饭了?”
她没回答。他停顿了几秒,鼻腔里轻轻呼出一口气。
“你知道陈嘉宏为什么给你转正吗?”他问。
“因为我打到了转正的标准。”她没看他,也没动筷。
贺谨予低头笑了一下,很无奈的样子。
“他今天让你转正,不是因为认可你。是因为你手里的证据太硬,他要做做样子,免得别人说他偏私。”
江莱看着他。“您倒是很清楚,贺总。”
“我清楚的事情还有很多。”贺谨予放下酒杯,“陈绩的伯父是市金融局局长。他的背景比你硬得多。你以为只是陈嘉宏?”
江莱微微一笑:“当然不止。我还得罪了贺总最爱的女人,尊敬的沈总监。”
贺谨予眸色一暗,下颌线倏地绷紧,喉结滑动几下。
他把气话咽了回去。
冷场了好一会儿,他用温和的语气问:“要不要我请陈董吃个饭,告诉他你是我的太太?这样,他看在我的面子上,不会为难你的。”
江莱抬起眼,看着他的眼睛。“贺总,我不需要沾你的光。”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更何况,你在华天资本进进出出、接沈汐月上下班,全公司都知道你们是一对。现在你又跑来说我是你太太,怎么?让我这个正妻偷偷摸摸做人,你的婚外情人倒可以光明正大招摇过市?”
她顿了顿。
“这种委屈,我咽不下去。”
她站起来,拎起包。
“谁喜欢受虐,你找谁做贺太太。”
“江莱!”贺谨予腾地站起身,椅子被撞倒了,摔在地上“砰”一声响。
“你是我明媒正娶的人,你有贺太太的身份,有奶奶帮你撑腰,有我的认可,你还在争什么?”贺谨予怒不可遏地质问。
江莱冷冷看着他:“反正,我争的不是你。”
她停顿了两秒,“需要争的男人,我不要。沈汐月想要,送她了。”
她转身走了。包间的门在她身后关上,
贺谨予站在那里,没有追出去。
他看着身边那张空荡荡的椅子,缓缓举起杯子,瞪着紧闭的包间门,慢慢把杯里的酒喝完了。
她以为职场是什么快意恩仇的地方?职场就是消磨人性的畜生道。
她今天走得有多潇洒,日后来求他的时候,就有多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