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一直站在阴影里的老五璃令珞走了出来。
他穿了一身素净的青色长袍。双手插在宽大的袖兜里，走到了几个哥哥正中间。
“你们都有用。”
他抬头看着几位兄长。
“我没有。”
“把我送去北蛮，换大军退兵。这笔账最划算。”
他转过身，撩起长袍下摆，朝着御书房的大门跪了下去。
“我去求母皇恩准。”
这句话落进璃令洲的耳朵里。
她站着没动。
搞基建、赚功绩、躺龙椅。
她这段日子过得多美。
哥哥们把她护得密不透风，活都抢着干，点心都抢着端。
好用得不得了。
可这五个“好用”的人，刚才在争谁去送死。
璃令洲迈开脚，大步跨过回廊的转角。
“你们在这里抢买大白菜呢？”
五个皇子同时转过头。
看见妹妹沉着脸走过来，几个人都慌了手脚。
大哥璃令珩甩开老二的手，把皱巴巴的领口抚平。
“皇妹，你怎么来了。这里乱，快回东宫去。”
二哥璃令琛挡在最前面，试图遮住他们刚才拉扯的痕迹。
“对，外面太阳大。二哥回头去库房给你挑几件北边送来的新奇玩意儿。你先回去啊？”
三哥璃令瑜不动声色地把那页写了一半的纸折起来，塞进袖口里。
老五璃令珞跪在地上没起来，手足无措地看着她。
璃令洲走到他们面前。
目光从这五张熟悉的面孔上一一扫过。
没有发脾气。
声音也不大。
“咱们家，谁也不去。”
五个皇兄愣在原地。
大皇子最先反应过来，苦笑了一声。
“皇妹，前朝已经炸开锅了，北蛮兵临城下……”
“大哥。”
璃令洲打断了他的话。
“我说，谁都不去。”
她往前走了一步，盯着璃令珩的眼睛。
“大璃的江山，还轮不到拿自家男人的命去填坑。”
二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她一个眼刀扫回去了。
“都回去休息。”
“该干嘛干嘛。”
四哥璃令珏嘴唇动了好几下，最后只憋出一句：“那你打算怎么……”
没说完。
璃令洲已经转身走了。
走得快。裙角翻着往后飞。
孙嬷嬷和赵嬷嬷提着裙摆小跑着跟上。
留下面面相觑的五个皇子，以及敞开一条缝的御书房雕花木门。
门背后，女皇站在窗棱边。
看着那个大步流星走远的背影。
她手心里攥了很久的玉佩，慢慢放回了桌上。
三哥璃令瑜低头看了一眼袖口里那页纸。想了想。撕了。
璃令洲一路疾走。
连软轿都没坐。
进了东宫大门，直奔书房。
“砰”的一声。
书房大门被她从外面推开，撞在墙壁上。
坐在案前埋头理账的梁清辞被打断了思路，抬起头来。
璃令洲难得没有去贵妃榻上躺着。
她走到御案跟前，手掌拍在桌面上。
“孙嬷嬷。”
老嬷嬷端着一个木托盘从外面快步走进来。
托盘上放着几本厚厚的账册和两封羊皮纸信件。
“殿下。全理清楚了。”
璃令洲拿起最上面那本账册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