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你,你刚才说什么闹大了!”
王国伟嘴唇直哆嗦,眼神四处乱飘,根本不敢看张大发的眼睛。
大牛猛地揪住他的头发,往墙上狠狠一撞。
“说!”
王国伟疼得发出一声惨嚎。
这一次,张大发没拦。
他只是死死盯着这张被自己家护了这么多年的脸,眼底最后一点护短的侥幸,正在寸寸碎裂。
二嘎子咬着牙,声音像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
“张副厂长,你自己问问他!”
“问问你这个好外甥,今晚跟谁去了废料堆!”
“问问他有没有亲脚踹过铁柱!”
“问问他那句‘搜他腰’是怎么喊出来的!”
“再问问他嘴里那个叫孙长贵和老疤的,到底是他妈什么狗东西!”
孙长贵。
听到这个名字,张大发脸上的肥肉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不陌生。
这是孙卫东的亲爹,原来老保卫科的毒瘤,被赵山河扫地出门后,天天在厂里扫厕所,一肚子怨气。
前一秒还满腔怒火的张大发,此刻只觉得一股冰凉的寒意顺着尾椎骨直冲脑门。
他缓缓松开手,眼睛一点点变得通红。
“王国伟。”
“你看着我。”
王国伟低着头,死活不敢抬眼。
张大发猛地薅住他的衣领,将他半个身子扯了过来,怒吼出声。
“是不是你带人去堵的赵铁柱!”
王国伟彻底崩塌了。
他眼泪鼻涕混着鲜血往下淌,哭嚎声响彻了整个楼道。
“是孙长贵!”
“都是孙长贵撺掇的!”
“他心里一直憋着气啊!他说赵山河不在,红星厂现在就剩那几条看门狗,只要把钥匙抢过来,一把火把一号车间烧了,出了天大的事故,赵山河就得卷铺盖滚蛋!”
“他还说,只要赵山河一倒台,他说不定就能官复原职,他们那群老保卫科的人,好日子就又回来了!”
“老疤那帮盲流子也是他花钱雇来的!”
“舅,我真没下死手啊!”
“我就踹了他两脚,我就喊了一句搜他腰!”
“谁知道赵铁柱那个傻子,他抱着钥匙死活都不撒手啊!”
“啪!”
一声极其清脆响亮的耳光声。
张大发抡圆了胳膊,一巴掌狠狠抽在王国伟的脸上。
这一巴掌用了死力气,直接把王国伟抽得脑袋猛地撞在墙上,带血的后槽牙混着血水直接喷了出来。
张大发胸口剧烈起伏,拿手指着他。
“你还敢叫他傻子?”
“赵铁柱拿命守的是什么?是我们红星厂转型的希望!”
“一号车间要是真让你们这帮畜生一把火烧了,你他妈就是整个厂的千古罪人!”
张大发越说眼睛越红,声音嘶哑得像是要滴出血来,唾沫星子全喷在王国伟脸上。
“孙长贵那个脑子里装粪的蠢货还做梦官复原职?”
“我明明白白告诉你,一号车间的机器就是红星厂的命脉!”
“转型要是失败了,厂子垮了,连老子在内,咱们全厂上下几千号人都得跟着一块滚蛋去喝西北风!”
王国伟被这一巴掌抽得两眼发黑,可听到“千古罪人”和全厂“滚蛋”,他骨子里的恐惧彻底炸开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惹下的祸有多大。
这是天塌下来的死罪,连张大发这个副厂长也兜不住了。
王国伟连滚带爬地扑上前,死死抱住张大发的大腿,眼泪鼻涕全糊在张大发的裤腿上,发出了杀猪般的凄厉哭嚎。
“舅舅!”
“舅舅你救救我啊!”
“我不想挨枪子,我不想坐牢啊舅舅!”
张大发低着头,死死盯着这个自己从小护到大、却差点把天捅破的外甥,眼底最后的一丝温情彻底变成了绝望和刺骨的冰冷。
他猛地抬起腿,一脚重重踹在王国伟的胸口上,将他像个破麻袋一样狠狠踹翻在地。
“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