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
她话音刚落,头顶的木板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像是有人踩在瓦片上的声音,一触即离。
凌霜月抬头,赵铁山已经动了。
他身形敦厚但速度快得惊人,一脚蹬在墙面上,整个人腾空而起,一掌拍碎了三楼的天花板。
碎木和灰屑从楼上落下来,混杂着一个人影的闷哼。
那道人影从三楼的天花板缺口处坠下来,摔在二楼的地板上,翻了个身刚要爬起来,苏远山的木杖已经点在了他的喉结上。
那人动作僵住了。
是个干瘦的矮个子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短打,看着像个跑堂的伙计,但气息不弱——神意境三层。
“跑什么呢?”苏远山的声音很平。
矮个子男人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没说话。
凌霜月走过来,单手按上他的头顶。
“你——干什么——”
他的话没说完,凌霜月掌心的白光已经渗入了他的头皮。
他的身体猛地绷直,瞳孔瞬间放大,四肢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喉咙里发出含混的气音。
凌霜月闭着眼,白光在他颅骨中穿行,像一条蛇在翻找洞里的东西。
三息。
五息。
八息。
她猛地睁眼,掌心的白光散去。
矮个子男人瘫软在地,浑身抽搐,嘴角流着涎水,翻着白眼,张着嘴喘粗气,已经废了。
“拿到了。”凌霜月站起来,“沧溟城所有据点的名单,包括堂口的人、香主、执事、线人、编外……全部。”
她眼神凌厉:“走,回太虚阁。马上传令封城。”
一刻钟后,太虚阁正厅灯火通明。
凌霜月把记忆中的名单全部拓印成玉简,分发给在场的每一个人,语速快而清晰:“一共两百三十七人,分布在城中四十五处位置。”
“其中香主级七人,执事级两人,还有很多线人和教众,都是有名有姓,就在这玉简里。”
“即刻起,封锁全城,任何人不得出入,名单上的人一个都不能漏。李金水,你去城主府。”
“城主府,大公子,刘玉堂。”凌霜月把一枚玉简拍在他手里,
“他是北堂的香主之一。城主府上下三百多号人,只有他一个人是血劫教会的,尽量避开其他人,避不开就 直接打,拦路者,杀无赦。”
城主府在沧溟城北侧,占了半条街,灰墙青瓦,门口两尊石狮子瞪着铜铃大的眼睛,墙头上每隔数丈就挂着一盏长明灯,把墙外照得亮如白昼。
李金水从西侧围墙翻进去,落地无声。
府里灯火通明,但巡逻的护卫并不多——城主府的人都知道沧溟城有大阵护着,外面打不进来,里面没什么好防的。
他顺着墙根溜过两道回廊,拐过一座假山,停在了一座独立的院落前。
院门上挂着一块匾,写着“玉堂居”三个字。
院门虚掩着,里面有灯亮着。
李金水推门进去,穿过小院,走到正屋门口,抬手在门板上敲了三下。
“谁?”
里面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被打扰的不耐烦。
“送温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