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薇起身想走。
腿弯还没打直呢,肩头被人重重一摁,屁股又落回椅面上。
“我从没见过她,更没要过人伺候。”男人寒声解释,又对外头道,“把你们管事的叫来!”
“是……”霜晚被喝得一颤,立刻就要退出去。
“不必了!”却又听屏风后那女声响起,“你此时再去叫人,定是串通好了要扯谎,当我三岁小孩不成?那么好骗!”
“事情原委都没弄清楚,你却连解释都不肯听,难道是急着同那戏子去厮混!”
“我的事不用你管,你把和离书签了就成!”
“……这么想和离,我看这女人就是你安排的,污蔑了我的清白,你就好一脚踹开我!”
“谁污蔑你?你失心疯了不成!”
……
霜晚抱着琵琶无助立在原地,但望见屏风后一男一女两道虚影,如演皮影戏般你来我往、各不相让,吵得都快翻了天去。
她大致听明白了,这两人是夫妻,因这贵人来添香阁的事,贵人的妻闹着要和离,贵人却不肯。
那贵人的妻似乎也不大清白,还……养了个小戏子?
终于,约莫过了两刻钟,厢房内才安静下来。
沅薇吵不动了。
长这么大,遇上叫自己看不顺眼的人,她都直接叫人滚,何曾这般泼妇骂街似的和人对吵过?
“咳咳……”吵得她喉咙都干了,甚至隐隐作痛。
许钦珩也过了起初那阵失控,见状对外吩咐:“去沏壶花茶来。”
霜晚如蒙大赦,应了声“是”飞快逃出门去。
红姨生怕她伺候不好,生怕贵人另有吩咐,也没走远,就在楼梯口等着。
要说这厢房的墙也是砌得真厚,两人在里头大吵两刻钟,红姨愣是半点没听见。
这会儿见人原样跑出来,忙迎上去,“怎么样啊?贵人喜不喜欢你?”
霜晚直摇头,缓了半晌才终于道:“妈妈,那贵人是带着正妻来的!我一进去两人便开始大吵,到这会儿口都吵干了,才叫我出来沏茶呢!”
“什么?”红姨一脸不可思议。
大晚上的,哪有男人带妻子逛青楼的?
那今日自己殷勤安排霜晚进去,岂不反而犯了大忌?
“快,快沏壶茶来,我亲自送去!”
片刻后,红姨端着茶盏入内。
两人出来得急,别说丫鬟,连洗墨都没带。
许钦珩不愿叫人窥见沅薇,听见声音便道:“东西放下,把头低下去。”
“是,是!”红姨干脆直接跪下了,“贵人恕罪,今日之事是奴家自作主张,万望贵人莫要怪罪!”
许钦珩自八仙桌上取走茶盏,倒了一杯递过去。
沅薇起初不肯接,也不想用这里的东西,别过身不愿搭理。
可男人又递了递,加之实在渴得厉害,这才勉为其难喝完了一整杯。
许钦珩见她肯接自己的东西,心底的怒火倒是又平息几分,理智逐渐回笼。
站直身,寒声问:“方才那人说,是我叫人传话,吩咐你安排她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