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龙战刀的刀尖拖在雪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黑痕。
叶尘站在裂缝边缘,军靴踩着染血的冻土。他没有看血族公爵——那个断了右臂、在雪地里翻滚哀嚎的东西不值得他多花一个眼神。
他的视线扫过去了。
远处的风雪中,一道又一道身影从天际线的尽头掠来。有的踏空而行,脚下踩着各色光芒;有的裹在兽皮大氅里,身形在暴风雪中一闪一闪地跳跃前进;有的干脆什么都不借助,肉身硬扛着零下三十度的狂风,赤脚踏在积雪上,每一步都在雪面上烫出一个黑色的脚印。
二十三个。
叶尘数了一遍。
二十三个从全球各个阴暗角落里爬出来的老怪物,全部是神境巅峰。他们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散落在裂缝前方百丈到三百丈的弧形区域内,像一群闻到腐肉气味的秃鹫。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叶尘身后那道还在向外喷涌灵气的裂缝上。乳白色的灵雾翻滚着漫过叶尘的脚踝,带着远古的清冽气息,扑在每一个老怪物的脸上。
他们的鼻翼在翕动。
贪婪。
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贪婪。
叶尘把苍龙战刀从地上提起来,刀身竖在身侧,刀刃朝外。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钻进了方圆三百丈内所有人的耳朵里,像是直接在他们的颅腔内壁上震动。
“越过此线者,死。“
刀尖朝下,在脚前的冻土上横着划了一道。
冻土裂开,裂缝沿着刀痕向两侧延伸了十丈,像一条蜿蜒的蛇。
没有人动。
安静持续了三息。
然后,一声笑从左侧传来。
不是正常人的笑,是一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流摩擦声带产生的尖锐噪音,像指甲划过黑板。
杀手之王。
那团凝固的黑雾重新流动起来,两点绿色的微光在雾气深处闪了闪。黑雾的形状开始变化,从一团不规则的墨渍拉伸成一个细长的人形轮廓,然后“噗“的一声炸散。
数十道残影从黑雾炸散的位置向四面八方弹射出去。
每一道残影都是一个完整的人形黑影,身高、体态、甚至那两点绿色的眼光都一模一样。残影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在雪地上掠过时不留痕迹,连积雪都没有被气流掀起。
它们没有正面冲向叶尘。
而是绕。
从左翼、从右翼、从叶尘的视线死角,数十道残影画出数十条弧线,全部指向同一个目标——叶尘身后的裂缝。
其他老怪物的身体同时绷紧了。
一个穿着兽皮大氅的白发老者半蹲下身,脚掌下的积雪被一股热力融化,露出焦黑的泥土。他的双腿肌肉隆起,随时准备弹射出去。
另一个全身裹在铁灰色斗篷里的干瘦身影已经悄悄向前挪了二十丈,斗篷下的双手掐着一个古怪的印诀,指尖有暗绿色的光在跳动。
他们在等。
等杀手之王撕开口子,然后一拥而上。
叶尘连眼皮都没有动。
苍龙战刀依旧垂在身侧,刀尖朝下,刀身上九道龙鳞纹只剩最后一道还亮着微弱的红光。
他的右脚抬起来。
动作很轻,像是随意地换了个站姿。
然后踏了下去。
军靴的靴底砸在冻土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就这一下。
半步元婴的灵压从他的脚底炸开。
不是灵气的波动,不是真气的外放——是一种更高维度的、超越了物质层面的力量倾轧。那股灵压没有声音,没有光芒,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表征,但它碾过的每一寸空间,物理法则本身都在扭曲。
空气变稠了。
不是比喻。
方圆百丈内的空气密度在零点一秒内暴增到了正常值的数十倍,氧分子和氮分子被灵压挤压在一起,从气态向液态的临界点坍缩。
杀手之王的数十道残影正掠过叶尘左翼三十丈处。
它们停了。
所有残影在同一个瞬间凝固在半空中,保持着高速移动时的前倾姿态,四肢伸展,黑雾的边缘还残留着向后拉扯的动态模糊。
但它们一动不动。
像被浇铸进了透明的琥珀里。
杀手之王的本体在那数十道残影中的某一个里面。此刻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变成了实心的钢铁,从四面八方将他的身体死死箍住。他的肋骨在承压,胸腔在收缩,肺里残存的空气被挤了出来,却吸不进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