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西充府城外,十里亭。
寂寻和妄行在亭中停下脚步。
亭子不大,四根石柱撑着一个八角形的顶,檐角挂着铜铃,在风中叮当作响。
亭中有一张石桌,四个石凳,桌上刻着棋盘,落满了灰尘。
妄行一屁股坐在石凳上,喘了口气,皱眉道:“老大,在婚礼上根本不可能干掉赵睿啊。我看宾客中还有不少高手,他们都还没出手呢。”
寂寻站在亭边,双手负在身后,目光望向远处的西充府城。
城墙上旌旗招展,城楼上的士兵隐约可见。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冷笑,缓缓开口:“这些宾客一开始是不可能出手的。”
“为什么?”妄行不解。
“因为这些人都是人精。”寂寻转过身,看着妄行,目光深邃。
“他们知道,刚开打就出手,赵睿非但不会领情,还会觉得被打脸。
镇南王是什么人?是楚州的主人,是大玄南境的藩王。
他在自己儿子的大婚之日被人打上门来,若是还要靠宾客出手才能解围,他的脸面往哪儿搁?
所以,除非赵睿和楚州官府的人顶不住了,宾客们才会陆续出手保人。”
妄行恍然大悟,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那咱们今天这一趟,不就是白跑了吗?”
“白跑?”寂寻摇了摇头,嘴角的冷笑更浓了。
“就算没报仇,搅乱婚宴也能出口恶气。
我们是光脚的,他赵睿是穿鞋的。
他要脸,我们不要。他要面子,我们不要。他要名声,我们也不要。
我们要让他感受到被两个抱丹大圆满随时盯着的恐怖。
让他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时时刻刻提心吊胆,生怕哪一天我们突然出现,取他性命。”
妄行听得眼睛发亮,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赞道:“还是大哥厉害!”
寂寻眯了眯眼睛,目光变得更加阴冷:“等会儿我们再去一趟王府。”
“还去?”妄行一愣。
“对,再去。”寂寻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风吹散。
“现在王府那边应该是他们较为松懈的时候,以为把我们打跑了。
我们这次不找赵睿,直接去杀人,只对王府修为低的人动手。
只要是王府的人,见一个杀一个。
让赵睿感受一下失去至亲的痛苦,让他知道,得罪我们浮生双邪,是什么下场。”
妄行的眼睛更亮了,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老大,你这个主意好!让他们知道,得罪咱们的下场!”
寂寻点了点头,“我等这一天已经二十九年了,要不是咱们兄弟最近突破到大圆满,还真不敢强闯这镇南王府。”
随即露出白牙笑了笑,“王府原本还有两个抱丹期供奉,其中一个在军队中跟着赵睿家老大,还有一个正好在休沐期间。走吧。”
就在话音刚落下,正要迈步之,忽然停住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目光越过妄行的身影,落在十里亭外的官道上。
暮色已经漫过了远处的山脊,天地之间最后一线光亮正在消散,官道两旁的枯草在晚风中瑟瑟发抖。
就在这条通往西充府城的道路正中,一个灰色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那是一个僧人。
月白色的僧袍在暮色中格外醒目,腰间悬着一柄长刀,光头,面容白净清秀。
他走得不快不慢,气息内敛得近乎于无,如果不是眼睛看见,寂寻甚至感觉不到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