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些并不完全是他在五年之间完成的,而是有前面几十年的积累。
沈清月的变化同样明显。
这五年中,她的修为在李寒山纯阳之气的持续温养下稳步攀升,如今已从元婴中期冲到了元婴后期,距离元婴巅峰只差一线。
她的雷灵之体与李寒山的纯阳之气如同两件被反复调试过的乐器,在每一次双修中奏出越来越和谐的合奏。她坐在他对面调息时,银紫色的雷力如同被驯服的河流般在她周身安静流淌,灵力运转的流畅度远超五年前。
更重要的是,她体内那些原本沉睡的隐脉,在这五年间被李寒山以纯阳之气一层层地疏通、激活,如同被雨水浸润过的种子终于找到了破土的缝隙。如今她的经脉宽度和灵力容量都比突破元婴后期时提升了一大截,为日后冲击化神打下了极其扎实的根基。
沈芸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嘴上不说什么,但每次看到女儿在静室中调息时周身灵力流转的稳定程度,那双杏眼中的满意之色便多一分。
她当初将女儿许配给李寒山,表面上是为紫雷阁的符道传承考虑,可看着沈清月这些年的修为进境和眉眼间越来越明亮的笑意,她心底那层因政治联姻而升起的愧疚正在一寸寸地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反复确认后的释然。
每一次李寒山深夜推门走进她的房间时,沈芸都比从前更加配合。她不再像最初那般需要他说服或引导,有时他刚在石台边坐下,她便已经解开了衣襟的系带,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沉默着等他靠近。
灵力循环的节奏也从起初的需要他主导,变成了如今两人之间那种自然而然的同步。她能感觉到他的纯阳之气在自己经脉中流转时带来的淬炼效果,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加精纯,如同被反复打磨过的水流,在每一次冲刷中带走一层细微的杂质,留下更加通透的河床。
五年间,除了与洛璃的梦境之外,他每隔一两年还会进入那片灰白色的虚空。
那个持剑的女子依旧从翻涌的雾气中走出来,青白长袍,木簪挽发,手中那柄三尺青锋依旧泛着幽冷的剑光。她看到李寒山时依旧会开口说出那两个字——“天魔”——声音比从前更轻了几分。
但她的剑不再像最初那般凌厉决绝。第一剑斩出时,李寒山已经能从容避开,第二剑的轨迹会出现短暂的迟滞,第三剑的剑锋往往会在触及他咽喉前三寸处微微偏转。
他有时会以神魂之剑正面迎击她的剑意,两柄无形之剑在虚空中碰撞时发出的嗡鸣越来越低沉。他在这五年的持续接触中,已经从她的剑意中参悟到了更多东西——那是与瑶光派剑道同源却又截然不同的路数,如同从同一棵树上分出的两枝,一枝向着天空生长,一枝向着大地低垂。
他会在那些被劈出梦境的前一刻开口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她从不回答。但她挥剑的间隙中,李寒山隐约能看到她眼底深处那层冰封般的沉默正在一点一点地融化。
他想起洛璃说过的话,每一个被他以神魂之剑正面迎击的人都会在这场交锋中被对方的剑意浸染,如同两柄被放入同一熔炉的铁剑,无论胜负都会留下对方的烙印。他不知道这是否意味着她终有一天会停下手中的剑,但他能感觉到那道距离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缩短。
这天,李寒山正在静室中整理制符台上那些已经画好的二重符,忽然感知到一阵异样的灵力波动从隔壁传来。
那波动极其细微,若非他的阵法造诣已经今非昔比,几乎察觉不到——它与洞府外围禁制的共振频率出现了短暂的失谐,如同在平稳的河流中投入了一颗石子,激起一圈细密的涟漪。
他放下符笔,炼虚级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向那道失谐的位置,很快便发现那处破绽其实极其隐蔽,隐藏在禁制边缘与岩壁相接的夹缝中,若非他的神识足够敏锐,几乎不可能捕捉到。
他没有犹豫,将神识凝成一根极细的丝线,沿着那道破绽无声渗入。阵法的纹路在他眼前层层展开,如同一幅被拉开的帷幕,露出下方一个相邻洞府的景象。
那是一个不大的洞府,布置比九号洞府更加简朴。正中央的石台上坐着一个女子,长发散落在肩侧,面容清丽却带着一种极不正常的潮红,如同体内有烈火在灼烧她的经脉。
她的周身缭绕着紊乱到极点的灵力波动,如同被搅乱的池水,表面翻涌着混乱的漩涡,底下却是即将枯竭的河床。
走火入魔。
李寒山迅速判断出了她的状态。她的气息不稳,如同即将决堤的堤坝,随时可能在灵力失控的瞬间自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