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山的神识如同被拉长的丝线般悬停在那个相邻洞府的边缘,将那女子周身紊乱的灵力波动尽数纳入感知之中。
她的状况比他初看时更加糟糕,丹田中的灵力如同被搅碎的琉璃,表面翻涌着混乱的漩涡,底下却是正在加速枯竭的河床。
那股烈火般的灼热感从她经脉深处不断向外蔓延,将她原本清丽的面容灼烧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额角沁出的汗珠在灵泉雾气的浸润中凝结成细密的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时又被体内的高温蒸腾成白雾。
她的手指攥着身下的灵草垫,嘴唇被自己咬出了一道细小的裂口,血迹已经干涸成暗红色的细线。
即便已经濒临失控,她依旧在竭力压制体内那股正在翻涌的狂暴灵力,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被一层薄薄的冰面勉强盖住,每一息都在承受着随时可能冲破压制的极限重压。
李寒山收回神识,起身走出静室。
沈清月正在灵泉池边清洗符笔,见他面色凝重地走出来,手上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却没有开口打断。
他穿过那道银白色的光幕分隔,来到沈芸的房间门口时,她正盘膝坐在石台上调息,感知到他进来的气息便睁开了眼。
“隔壁洞府的人,你认识吗?”李寒山没有拐弯抹角,将那女子的面容和气息状态简要说了一遍。
沈芸听完后眉头微微蹙起:“那是揽月宗宗主的林清音,实力在化神后期,冲击化神巅峰有一段时间了。”
她顿了一下,目光中带着凝重,“揽月宗的实力,比我们还弱点,林清音以前是碧落宗的弟子,不知道为何离宗,跑出去建了一个揽月宗,她的根基极其扎实,按理说不应该在这道门槛上出这么大的岔子。”
李寒山听着她的话,感知着隔壁洞府中那股正在加速翻涌的灵力波动,摇了摇头:“她的气息已经完全紊乱了,而且还在以极快的速度持续恶化。如果只靠她自己压制,撑不过两个时辰。”
沈芸的面色沉了下来。她站起身走到房间边缘,透过岩壁感知着隔壁那道正在剧烈波动的灵力气息,沉默了片刻后开口:“揽月宗进核心仙岛的名额不多,她这一次应当是独自一人前来闭关突破的。”
她转过身看着他,“阵法禁制一旦开启,只有持有核心仙岛令牌的人才能从内部进入自己的洞府。外界的人就算到了门口,也只能在外面等候,进不去。但我不知道他们在哪里。”
李寒山感知着隔壁那道正在加速崩解的灵力波动,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判断。他开口:“我来。我有办法进去。”
沈芸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你能打开核心仙岛的洞府禁制?这座阵法的制式与寻常禁制截然不同,就算是炼虚修士正面硬破也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和灵力,而且一旦触发阵法的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不硬破。”李寒山已经在心中过了一遍方才感知到的那些禁制结构,它们在底层逻辑上与仙盟的传送阵同源,他在梦境中与洛璃反复推演了那么多年的空间符文变形规律,那些结构中的漏洞和薄弱处在他眼中已经不再隐蔽,“这座阵法的禁制有几个极为隐蔽的薄弱节点,寻常修士根本感知不到。只要找到正确的位置,以特定的灵力频率渗入,就能在不触发任何预警的情况下撕开一道足够一人通过的缝隙。”
沈芸还想再说什么,李寒山却已经转身朝洞府门口走去,声音从前方飘来:“来不及了。她的灵力在加速溃散,再过一炷香就会彻底失控。”他的步伐没有停顿。
他穿过洞府门口那层淡金色的禁制时,只觉那股被阵法压制过的灵力波动变得更加清晰——隔壁的洞府与九号洞府相距不过数十丈,中间隔着三层岩壁和一层禁制光幕,但那股正在翻涌的混乱气息已经如同实质般从岩缝中渗透出来,带着灼热到几乎要将空气点燃的余温。
他在那道洞府门前停下脚步,纯阳之气在经脉中平稳流转。他的炼虚级神识如同被拉开的丝线般探向禁制边缘,沿着那些在洛璃的梦境中反复推演过的薄弱节点逐一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