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山站在擂台边缘,没有回答,也没有后退。他的目光落在那道正在成形的金色光芒上,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力量远超之前。他终于确认了一件事——王昊的灵力总量虽然被压制在元婴巅峰,但他的灵力品质确实远超同阶,那股“神体”特有的圆融感让他的每一次出手都带着近乎完美的轨迹。
想赢他,不能靠消耗。只能靠一击定胜负。
李寒山深吸一口气,纯阳脉中的火焰在这一刻被他压缩到了极致。他不闪不避,迎着那道正在凝聚的金色光芒,将识海深处淬炼已久的神魂之剑猛地祭出。
那柄金色的剑影无声无息地穿过王昊的护体灵光,精准地刺入他的识海。与此同时,他从梦境中领悟的那一缕远古剑意被他凝聚在神魂之剑的剑锋边缘,以一种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锋锐之力,狠狠斩在了王昊的识海壁垒上。
王昊的动作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中断。他的身体微微僵了一瞬,掌心的金色光芒如同被掐断的引线,在半空中抖动了一下。虽然那中断的时间极短,短到绝大多数观战的弟子都没有察觉,但李寒山的神识捕捉到了。那不到一息的间隙,就是他的机会。
李寒山动了。纯阳之火在他脚下炸开,身形如同一道紫金色的闪电穿过擂台,火焰长剑在空中凝聚成一道前所未有的璀璨剑光,携着纯阳之气与那一缕远古剑意的双重锋锐,狠狠斩向王昊的胸口。
王昊在最后一刻恢复了意识,想要闪避,但已经晚了半步。
那道剑光精准地劈在他的护体灵光上,将那股金色的光罩如同切开水面的利刃一般从中剖开,余势不减地在他胸口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虽然伤势不重,可那瞬间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从擂台上打飞,径直掉下了擂台。
“化神期神识!”
王昊吐出了一口血,王昊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道正在渗血的血痕,脸上的懒散笑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没有预料到的错愕。
李寒山站在擂台中央,火焰长剑在他手中缓缓消散,气息已经衰竭到了谷底,但目光依旧沉稳如初。他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承让了,王师兄。”
广场上一片死寂。片刻后,如同沸腾的油锅被泼入了一瓢水,哗然声炸开了锅。“王昊被斩伤了!他居然受伤了!”“那老头那一剑……我都没看清!”“元婴七层斩伤王昊?这怎么可能!”
王昊握着胸口的血痕,沉默了很久。他抬起眼,看着李寒山,那双原本带着倨傲的眼中,第一次浮现出一丝真正的认真。
“有意思。”他缓缓开口,声音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和懒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遇到真正猎物的兴奋,“你确实有几分本事。看来是我轻敌了——既然如此,那就——”
他正要重新催动功法,擂台的阵法忽然发出一声急促的嗡鸣。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天而降,落在擂台中央,夜霜华的身影出现在两人之间,惊鸿剑已经出鞘三寸,剑意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了两人之间的灵力波动。
“够了。”夜霜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广场上的喧哗,“王昊,按照大比规则,你被李寒山打下了擂台,还被他所创,此战已经有结果了。”
王昊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他盯着夜霜华看了几息,又看了一眼李寒山,嘴角缓缓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将那道尚未完全凝聚的灵力收了回去,退后半步:“夜师姐既然开口了,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他转身走下擂台,步伐重新恢复了那种从容的姿态,只在走到擂台边缘时微微偏了偏头,“李寒山是吧?我记住你了。下次见面,我不会再留手。”
李寒山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月白色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紧绷的身体终于缓缓放松下来。
他感觉到经脉深处传来的剧烈空虚感,仿佛所有的灵力都被方才那一剑抽空了。但他的目光依旧平静,没有因为赢得艰难而露出丝毫得意。
广场上的议论声还在继续,比之前更加热烈。那些原本以为李寒山必输无疑的人面面相觑,那些暗中押注支持王昊的人脸色铁青。常胜的嘴巴张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陈杰站在高台边缘,嘴角的笑意已经彻底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