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搁下杯子,咳了两声,看着他绷紧的下颌和执拗的眼神,忽然觉得这人醋性大得有点过分了。
真是该死的熟悉感。
时官朝她靠过去,见她没有躲开,他才伸出手臂,环住了她的腰,把整张脸埋进了她的颈窝里。
"我八岁就跟了你,清白也给了你,你得负责。"
时苒:???
应该是八岁被她带回家。
还有清白这词能用在一个八岁小孩身上吗,她替他洗过澡换过衣服不假,但那会儿他就是个豆丁大点的孩子,谈什么清白不清白。
"你这么说,会让别人觉得我是个变态。"
"你说过我是你的童养夫。"
"那是逗你玩。"
"你说过十八岁成婚。"
"嗯,我知道。"
时官不说话了,只是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下一秒时苒就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手臂微微打颤,腿也绷得僵直。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叫什么事,约会综合征?
紧张得腿都打颤了。
当天晚上,他就做了个不可言说的梦。
梦里时苒太厉害了,他竟半点招架之力都没有。
等第二天早上红着脸醒来,他闷不吭声地把床单和睡裤拆下来浸进了水盆里,低着头搓了好久,耳根一直红到脖子底下。
时苒这些年也并不是在原地等着。
她办工厂,造枪支弹药,暗中给红党输送了海量的物资和西方武器的设计图纸。
白天她带着时官出入各处,短短一个月,这座城市里的人都知道了。
时家那位大忙人不知道从哪儿领回来一个年轻俊俏的小子,走哪儿带哪儿。
背后有人笑她老牛吃嫩草,传进时苒耳朵里,她嗤了一声,也不在意。
这小子明明是年下,可做派却比年上还年上,从来不撒娇,从来不软着嗓子喊她姐姐,整天板着张清冷矜贵的脸寸步不离地跟着,活像一尊会走路的人形门神。
她默默记了一笔。
等着吧,到时候非让他心甘情愿地喊出来不可。
不过在这之前,还有一件要紧事。
张家重新选了个张起灵,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顶了这口锅。
时苒趁着月黑风高用缩地成寸的法子潜进了张家古楼,时官最近盯她盯得实在太紧,白天寸步不离,晚上睡前还要来她门口转两圈,她只能挑他睡熟了再动身。
张家古楼的深处,新上任的张起灵刚从棺材里爬出来不久,看见她时浑身肌肉瞬间绷紧,目光锐利而警惕。
时苒隐去了面容,她抬手,在对方做出反应之前,将一道温和的力量推了过去。
天授在那一瞬间被消解,像冰溶于水,无声无息。
"张家的使命已经完成了,青铜门后面和昆仑山底的东西都已经处理干净,你自由了,张家往后不会再受天授之苦,去过你自己的日子吧。"
这个张起灵比她预想的要温和些,虽然依旧板着一张脸,但眼底的敌意散了大半。
"你是谁?"
时苒没有回答。
身形一晃,已然消失在古楼的阴影里。
回去后,她轻手轻脚地上床,还没走到床边,房门就被叩响了。
"怎么了?"
时苒拉开门,就看见时官站在门外,穿着单薄的睡衣,头发有些凌乱,眼底带着一丝尚未散尽的不安。
看她完好无损地站在面前,胸口那阵骤然袭来的心悸才慢慢地平复下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醒,为什么会忽然心慌得厉害。
"没什么。"他垂下眼,手指在裤缝边蜷了蜷,"早点休息。"
“哦,我还当你梦见我了,天亮该不会又要洗床单吧?”
时官背影一僵,逃也似的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