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脸红,那是整个人都在融化,像春天来了,雪慢慢地化成水,从山顶火烧火燎地淌下来,收都收不住。
他抬起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
烫的。
他活了这么久,从不知道自己的耳朵能烫成这样。
时苒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心里头觉得差不多了。
刚见面,撩人要点到为止,她还想过几天被人追的瘾呢,节奏得放慢一点。
她收回目光,落在他背着的刀上,自然而然地岔开了话题。
“这把刀叫寂玄。”
“藏于幽暗寂静,蕴含玄道之力,内敛深沉,不出手则已,一出致命。”
她抬眼看他,笑了笑。
“我觉得,你们很像。”
张起灵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刀,又抬头看她。
血液从心口涌出来,涌向四肢百骸,涌向每一个指尖,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
他看着时苒,眼神有些迷茫,像晨起的山雾,薄薄的一层,笼在眼底,看不清底下的东西。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为什么会觉得这个人如此熟悉?
熟悉到她送自己东西,他竟然觉得理所当然。
熟悉到看见她站在阳光下,他就觉得心里头某个空了很久的地方,忽然被填满了。
为什么挪不开眼?为什么挪不开步子?为什么这颗从来不会为任何人跳动的心,见到她的第一眼就开始发疯?
“为什么?”
这话问得突兀,没头没尾的。
时苒佯装不懂,歪了下头:“为什么?”
张起灵伸出手,握住时苒的手腕,力道不重,但很稳,像是怕弄疼她,又怕她挣开。
他把她的手拉过来,按在自己的心口上。
隔着薄薄的衣料,心跳一下一下地撞过来,又沉又快。
“看见你,”他说,声音有些涩,“它总是跳得很快。”
时苒眨了眨眼。
掌心下的温度比正常体温要高一些,心跳的力道大得惊人,像是里头关了一头猛兽,随时要撞出来。
她感受着那节奏,一下,两下,三下,又快又重,不像心跳,像锤子在砸。
“你这是,”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在追求我吗?”
张起灵默了默,点头。
他想和她在一起。
这个念头从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就生出来了,生得莫名其妙,生得毫无道理,但无比强烈。
强烈到刻在骨子里的意志力变成了窗户纸,轻轻一捅就破了。
他不想克制,也克制不了。
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生出这种念头。
像是等了很久,等了一辈子,等了好几辈子,终于等到了。
时苒的目光越过张起灵的肩头,瞥了一眼吴邪和胖子两个脑袋鬼鬼祟祟的探头探脑。
她收回目光,反手握住了张起灵的手。
“你就是这么追人的吗?动动嘴皮子,说些撩人的话,然后……色诱?”
张起灵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很轻的笑了一下。
“你喜欢。”
时苒心里头骂了一句。
她就知道,这人看着一副不染红尘的样子,可骨子里头蔫坏蔫坏的。
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懂,就是不说,就是看着你主动,看着你靠近,然后在最后一刻轻轻一拉,把你拽进他的节奏里。
“那你就不怕我新鲜感过了,没那么喜欢了?”
话音落下,张起灵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一瞬。
“不会。”
他不会给她这个机会,也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他从不觉得自己是讲道理的人,在他的世界里,规则很简单。
想要,就得到。
用最快的方式,解决所有问题。
时苒太了解他了。
了解他骨子里头那种压抑太久的疯。
张家人都这样,压抑了太久,可一旦露出点口子,那就是泄洪,一发不可收拾,谁也拦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