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着方向盘,问谁。她说不确定,但津市做美容的不止远月一家。袁克成在首都,手没那么长。
可能是本地其他美容院听到风声,不想让远月进劝业场。
我没有追问。前面红灯,我停下车,说先查清楚是谁,再想办法。张美华说好。
回到店里,张美华去处理客户投诉,我在办公室给老周打了个电话。老周说他去查,让我等消息。
下午,张美华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她说那个劝业场的位置,是美苑以前的竞争对手在抢
。姓钱,钱云丽,在津市开了两家美容院,规模不大,但在劝业场附近有一家店,位置好,客户多。
张美华说她跟钱云丽打过好几次交道,不好对付。
那个人表面笑嘻嘻的,背地里使绊子。之前美苑的老客户被挖走了一拨,就是她干的。
我让她想办法约钱云丽出来,见一面。张美华说她不一定见。我说你跟她说,远月对劝业场的位置志在必得,想跟她谈谈合作。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去打电话了。
晚上,许诺打来电话。她在省城刚开完会,嗓子有点哑。
她说劝业场的事张美华跟她说了,问我需不需要她去津市。我说不用,我能处理。她沉默了一下,说林远,你别什么事都自己扛。
远月不是你一个人的。我说我知道。她说你每次都这么说。我笑了笑,说这次是真的。
她没再问了。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听到她轻轻叹了口气。
“你什么时候回来?”她问。
“周末。”
“周末是几号?”
“周六。”
“那我等你。别又临时有事。”
“不会。”
我在津市待了快两周。
劝业场地铺位谈得不顺。郑经理那个人,国企出身,说话永远在云里雾里。
第一次见面说“我帮你们争取”,第二次说“领导还在研究”,第三次干脆不见我了,让助理出来说“郑经理今天开会”。
张美华急得嘴上起泡,问我是不是该找韩德茂再打个招呼。
我说不急,这种事越急越被动。但我知道,真正让我焦躁的不是劝业场,是省城那边的许诺。
我们之间的电话从每天一次变成了两天一次,从两天一次变成了三天一次。
不是不想打,是不敢打。
怕她问“什么时候回来”,我怕给不出一个确切的日期。以前她会撒娇似的抱怨两句,我会哄她说“快了快了”。
现在她不抱怨了,只是沉默,那种沉默比抱怨更让人难受。
上上周我答应她回去,行李都收拾好了,郑经理突然通知第二天要见远月的负责人。
我给许诺打电话,她说“没事,你忙”。上周我又答应了一次,临行前张美华说韩德茂要请吃饭,谈劝业场的事不能不去。
我给许诺打电话,她沉默了两秒,说“那你忙吧”。
那两秒钟里,我听见她在吸气,像要把什么话咽回去。
这次她说“没事”的时候,声音比以前更平静了。平静的不正常。
以前她说没事是真的没事,现在她说没事,是因为已经不想再跟我说事了。
许诺的不耐烦,是在一个下雨的晚上爆发的。
那天我从劝业场出来,被郑经理拖着吃了顿饭。
酒桌上推杯换盏,他喝多了,拉着我的手说“林总你放心,铺位的事包在我身上”。
这种话他已经说了不下五遍,我已经不信了。但我不能走,得陪着。等回到酒店已经快十一点了。
我给许诺发了条消息:“刚吃完饭,你睡了吗?”
她没回,我等了十分钟,又发了一条:“今天又没谈成,郑经理那个人太难搞了,我下周一定回去。”
手机震了,许诺的语音,时长只有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