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秋静静地听着,感受着他温热的吐息拂在颈间,
她闭了闭眼,在这令人安心的怀抱和絮语里,彻底放松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轻轻动了动,从林清河的怀抱里微微退开一点。
伸手,从自己怀里贴身的地方,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封青皮信封和那块沉甸甸的铜制令牌。
“清河,”
她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郑重,将两样东西递到他眼前,
“你看这个。”
林清河还沉浸在她颈间的温软气息里,被她拉开些距离,又见她拿出两样陌生的物件,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坐起身来。
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他看清了那信封和令牌。
令牌上那个古朴的“陈”字,在昏暗中隐约可见。
“这是什么?”
他接过令牌,入手冰凉沉重,触感不凡,绝非寻常物事。
信封轻飘飘的,他捏了捏,似乎只有一张纸。
“这是这次出门,换来的机会。”
晚秋看着他,眼神清亮,将陈信给的,关于澄江船厂遴选的事情,用更简单直接的方式告诉了他,
略去了贵人具体的身份和那些复杂的考量,只说了重点,
“那位贵人觉得我手还算巧,给了个名帖,让我去澄江船厂筹建处参加匠人遴选,
若能通过,或许能在那里谋个差事,学些正经造船的手艺。”
“澄江船厂?”
林清河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回忆什么。
“我好像...听那些来买纸扎的外村人提过一嘴,”
他努力回忆着,语速不自觉地快了些,
“说是朝廷要在咱们这儿大兴土木,建个很大的船厂,就叫这名儿!就在....”
他皱紧眉头,仔细想了想,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脑袋,
“我当时正赶着扎一个金童,没听得太仔细,好像....好像就在镇上,反正是个了不得的大工程!”
他看向晚秋,眼睛亮了起来,那里面没有丝毫对分离的担忧和不满,
反而是一种纯粹的,为她感到高兴的亮光,
“晚秋,这是好事啊!给朝廷的船厂做活,那是正经匠师的路子!你真厉害!”
林清河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钦佩和自豪,就像晚秋已经考中了一般。
但高兴过后,他立刻又想起了现实,眉头重新拧起,露出担忧的神色,
“可是....你只会做竹编纸扎,顶多加上这次做的风筝,那些机巧玩意儿,
造船....那可是大学问,要懂木料、懂水理、懂图纸、懂结构.....
你从没碰过那些,去了那里,那些老师傅会不会觉得你什么都不懂,欺负你是女子,故意刁难你...?”
林清河说着说着,自己先着急起来,索性从炕上坐直了身体,也把晚秋拉了起来。
“这不行,光有名帖和令牌还不够,你自己也得有准备。”
林清河自言自语般说着,脑子飞快地转着,
“我记得....三哥好像提过,他知道镇上有家杂书铺子,
掌柜的常年在各处收些杂书旧本,里面说不定能找到些讲河工,水运,造船相关的杂书,图谱之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