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从会客室出来的时候步子比进去的时候快了不少。
他沿着走廊往外走,经过几扇窗户,光从外面透进来在走廊地面上铺出一块一块的亮斑,秦风踩着那些光走过去,一直走到走廊尽头的侧门外,才停下来,靠在墙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外面的空气比里面新鲜很多,风裹着一点草木的味道从院子里吹过来,带着这个季节特有的那种微凉。
秦风站直了身体,把外套的扣子解开了一颗,肩膀往下松了松,把刚才在屋里绷着的那股紧绷着的紧张感一点一点地卸了出去。
跟领导们待在一起,不管你自己多淡定、多从容,总归会带着一丝不太自在的感觉,那种感觉不重,但像一根细细的线,始终搭在你的肩膀上,你知道它在那儿,你就不能完全放松。
秦风正靠着墙站着,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皮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由远及近,然后是带着喘气的话音。
"秦风,你走这么快干啥?我都叫了你半天了。"
秦风转过身来,徐慕婉正从走廊那头快步走过来,高跟鞋在台阶边沿处停了一下才跨下来,在秦风面前站定的时候呼吸还有些急促。
徐慕婉站在那儿看着秦风,两人的距离比预想中近了一些,秦风下意识地往旁边侧了半步,拉开了点空间。
"徐书记,好久不见。"秦风开口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调调。
徐慕婉听到这一句话,嘴角弯了一下,那种弯不是高兴的弯,更像是一种"我就知道你会这样"的味道。
"怎么,现在叫人家徐书记了?以前可不是这么叫的。"徐慕婉的声音带着一点不正经的调侃,尾音往上挑了一下。
秦风嘴角抽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后颈,目光微微偏开,想找一个合适的措辞。
"徐书记这话说的,咱们都是同志,工作场合称呼职务是最基本的规矩。叫你徐书记没有错。"秦风说完这话自己也觉得有点干巴巴的,但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了。
徐慕婉往前迈了半步,依然看着秦风,脸上那种调侃的意味更明显了一些。
"是吗?以前怎么叫人家慕婉、慕婉的,现在这么生分了?这可不像那个胆大包天的秦风啊。"
秦风被她这话堵了一下,嘴角动了动,想回一句什么又咽回去了。
秦风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沉默了一瞬,然后抬起头来,语气比刚才更加平静了一些。
"那时候年轻,不懂事。这些年经历了不少事,人也变了。成长了,该有的分寸还是要有。"秦风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非常坦然,没有躲闪,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真的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徐慕婉听着他说完,安静了大概几秒,然后幽幽地说了一句:"那当初睡我的床也是年轻不懂事?"
秦风被这句话砸得差点呛住,捂着胸口干咳了两声。
秦风下意识地左右看了一眼周边,确定旁边没有人经过才压着嗓子回了一句:"你怎么什么都往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