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腥气越来越浓。
金章感觉到一阵轻微的眩晕,但很快就被药力压了下去。她闭上眼睛,将神念集中到通风口方向。
然后,她“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神念感知到的——两个黑影,贴在通风口外的墙壁上,像两只壁虎。他们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声音。其中一人从怀中取出一个竹管,对准通风口的铁栅栏,轻轻一吹。
一股淡灰色的烟雾,从竹管中喷出,透过栅栏缝隙,飘进牢房。
金章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她需要等。
等他们进来。
烟雾在牢房里弥漫,甜腥味越来越重。金章感觉到喉咙发痒,肺部有些刺痛,但解毒丸的药力还在起作用。她保持着静止,连心跳都控制到最慢。
大约过了一炷香时间。
通风口的铁栅栏,发出轻微的“咔”声。
不是被撬开,而是……被溶解了。金章的神念感知到,栅栏的铁条正在软化,像是被某种酸液腐蚀。几息之后,栅栏中央出现了一个足够一人通过的洞口。
第一个黑影钻了进来。
他的动作像猫一样轻盈,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他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黑暗里扫视牢房,很快锁定了金章的位置。
第二个黑影也钻了进来。
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然后,他们动了。
没有犹豫,没有废话,直接扑向金章。手中短刃在黑暗中闪过寒光,直刺她的咽喉和心脏!
就在这一瞬间,金章睁开了眼睛。
她看到了刀光,看到了黑影,看到了死亡逼近。但她的身体,已经提前动了——不是靠眼睛,而是靠神念对危险的预知。在刀刃刺到之前,她猛地向右侧翻滚!
“嗤!”
短刃擦过她的左肩,划开衣袍,带出一串血珠。
剧痛传来。
但金章没有停。她翻滚到墙边,左手从袖中掏出石灰粉,猛地向两个刺客扬去!
白色的粉末在黑暗中爆开,像一团烟雾。两个刺客猝不及防,石灰粉扑进眼睛,顿时发出闷哼。一人捂着眼睛后退,另一人却强忍着刺痛,再次扑了上来!
金章尖声呼救:“杀人啦——救命啊——”
她的声音在牢房里炸开,尖锐而凄厉。牢门外的狱卒被惊动,脚步声和呼喊声立刻响起:“怎么回事?!”“快开门!”
刺客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同伴,又看了一眼牢门的方向。狱卒正在开锁,铁链碰撞的声音清晰可闻。他咬了咬牙,转身冲向通风口。
两个黑影一前一后,钻出洞口,消失在黑暗里。
几乎同时,牢门被推开。
火把的光涌进来,照亮了牢房。两名狱卒冲进来,看到金章靠墙坐着,左肩鲜血淋漓,地上散落着石灰粉,空气中还残留着甜腥味。
“怎么回事?”一名狱卒问。
“有人……投毒……暗杀……”金章喘息着说,声音虚弱。
狱卒脸色一变。他们检查通风口,发现栅栏被腐蚀的痕迹;检查牢房,在地上找到几滴黑色的液体,像是某种腐蚀剂;检查金章的伤口,刀口很深,但避开了要害。
“快去报告!”一名狱卒对同伴说。
同伴匆匆离去。
剩下的狱卒看着金章,眼神复杂。他蹲下身,从怀中掏出一块布,想帮金章包扎伤口。但金章摇了摇头。
“不用。”她说,“帮我……打点水来。”
狱卒犹豫了一下,还是出去了。
牢房里,又只剩下金章一个人。
她靠在墙上,伸手摸了摸肩头的伤口。血还在流,温热粘稠。疼痛一阵阵传来,但她没有在意。她抬起头,看着通风口那个黑洞,看着外面深沉的夜色。
绝通盟果然动手了。
而且,用的是这种手段——投毒,暗杀,伪造意外。如果他们成功了,明天早上,诏狱里就会多一具“突发急病暴毙”的尸体。没有人会怀疑,没有人会追究,一切都会不了了之。
就像前世一样。
金章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笑了。
笑容冰冷,带着杀意。
“很好。”她低声说,声音在空荡的牢房里回荡,“既然你们这么着急……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
她伸手,从鞋底取出那枚刀片。
刀片很薄,很锋利,在黑暗中闪着微光。她用刀片割开衣袍下摆,撕下一块布条,简单包扎了肩头的伤口。然后,她将刀片藏在袖中,重新坐好。
她在等。
等狱卒回来,等王温舒来,等……下一个机会。
而这一次,她不会再被动等待了。
她要反击。
从这间牢房开始,从这座诏狱开始,从长安城开始——她要让绝通盟知道,从地狱爬回来的人,有多可怕。
窗外,夜色正浓。
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
三更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