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继续道:“给宋希濂。”
“北侧突破口必须扩大。”
“不要怕伤亡。”
“巷战按屋顶、院墙、街口三层推进。”
“是。”
李文田看着地图,忽然道:“军座,土肥原如果知道骑兵联队被伏,北线又破,他会不会孤注一掷?”
屋内安静了一下。
方毅抬头。
陈默没有马上回答。
他盯着三义寨。
脑海里的三维地图里,日军第14师团此刻还没有从一只猛虎变成待宰的羔羊。
东侧被王哲撕开。
北侧被宋希濂咬住。
南侧和西侧也在不断地被推进。
这种时候,土肥原不拼命,那他就不是那个狡猾的土肥原贤二了。
陈默开口:“他会。”
李文田眼皮一跳。
陈默继续道:“不止他会。”
“寺内寿一也会。”
方毅低声道:“华北方面军?”
陈默点头。
“第14师团若在兰封被全歼,寺内寿一这老家伙的脸面就会和松井石根一样。”
屋内没人说话。
陈默拿起铅笔,在黄河一线划了一道。
“黄河北岸怎么样?”
方毅立刻翻电报。
“新乡方向,我军沿岸部队报告,日军独立混成第三、第四旅团数次试图渡河,均被击退。”
“日军工兵损失很大。”
“浮桥器材被我炮火和航空兵部队毁掉大半。”
李文田皱眉:“他们还会渡。”
陈默道:“一定会渡。”
他在地图上点了点。
“命令北线部队以及陈留口附近的第一军和第200师。”
“盯死渡口。”
“白天防飞机。”
“晚上防舟艇。”
“日军若搭桥,先打工兵。”
“若强渡,先打船。”
方毅记录。
陈默又道:“给所有部队的航空观察哨发令。”
“从现在起,商丘、兰封、睢县、三义寨所有集结地必须伪装。”
“炮兵阵地打完就换。”
“不要给鬼子飞机当靶子。”
李文田抬头:“军座,你判断日军会动航空兵?”
陈默看着地图。
“他们没别的快办法。”
“陆上救不进来。”
“河上过不来。”
“那就只能从天上给土肥原吊命。”
他停了一下。
“吊命可以。”
“但谁敢伸手,就砍谁的手。”
……
徐州。
日军华北方面军临时会议室。
门外军靴声不断。
参谋进出极快。
墙上挂着一张兰封、开封地区作战地图。
红蓝线条密密麻麻。
可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三义寨。
那里被中国军包住了。
第14师团,被包住了。
寺内寿一坐在主位。
他的脸很沉。
从北平赶来之前,他以为局势只是棘手。
到了徐州之后,他才知道不是棘手。
是丢脸。
堂堂第14师团,深入兰封。
原本是刀。
现在刀被人握住了刃。
再晚一点,连刀柄都要断。
冈部直三郎站在旁边,低声道:“司令官阁下,各师团长已经到齐。”
寺内寿一没有看他。
“香月清司呢?”
屋内一静。
几个师团长互相看了一眼。
没人接话。
寺内寿一终于抬眼。
“第一军司令官为什么没来?”
冈部直三郎低头。
“香月君正在黄河北岸。”
“他命令残存工兵和步兵立即利用剩余器材,正在不计代价搭建简易浮筏和便桥。”
“先保证人员与轻武器通过。”
寺内寿一盯着他。
几秒后。
他冷声道:“他还算有点脑子。”
这句话落下。
屋内气氛才稍微松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