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的目光落在那群黑衣人身上,忽然开口,
“你看,那四伙人,分别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靠近天牢。东边那伙人走的是甬道,那边守卫最松懈,换班的间隙有一盏茶的空档,他们算准了时间。
西边那伙人翻墙,那边墙头上的火把每隔十息会有一瞬间的暗角,他们抓住了那个瞬间。
南边那伙人走的是地道,那地道是当年修建天牢时留下的,后来被封了,可他们找到了入口。
北边那伙人是佯攻,一旦前面三路出了意外,他们就会制造混乱,吸引守卫的注意力。”
柳若兰的瞳孔微微收缩,心中更加震惊了。
她什么都还没看清楚,秦牧却已经将那些黑衣人的路线、分工、甚至天牢守卫的破绽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抿了抿唇,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
“陛下,这些人……是来做什么的?”
她的心中其实已经有了一些自己的猜测,但却不敢确定。
秦牧笑了笑,目光落在那群黑衣人身上。
“你觉得这些人是来干什么的。”
柳若兰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低下头,声音更轻了。
“回陛下,妾身不敢猜测。”
秦牧转过头,看着她,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一分。
“这伙人是来杀你夫君的。”
柳若兰的眼眶猛地瞪大,瞳孔深处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韩馨儿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韩沁儿的眼眶一下就红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小嘴一瘪,差点哭出声来。
柳若兰的声音有些结巴,颤抖着问道:
“这……这是为什么?”
她想不通。
自家夫君已经被关在天牢里了,明天午时就要问斩。
一个将死之人,为什么还要派人来杀他?
为什么不派人来救他?
这不合常理啊!
秦牧笑了笑,缓缓说道:
“因为你夫君知道的事情太多了。有些人,寝食难安啊。”
柳若兰先是一愣,随后猛然瞪大了眼睛。
她不是傻子,相反她极为聪慧。
从嫁入韩家的那一天起,她就在这个大家族中周旋,在人情世故中摸爬滚打,见识过人心的险恶,也见识过世态的炎凉。
她一下就明白了秦牧说的什么意思。
有人担心韩忠在狱中会说出什么不利于他的话,所以急于想要这么快痛下杀手,杀人灭口。
而这个人是谁,已经不言而喻了。
北境。
徐龙象。
因为自家夫君被抓捕入狱,甚至问斩,就是因为和徐龙象有勾结,被陛下发现了端倪。
如果韩忠在狱中把什么都招出来,把和徐龙象之间的密谋、对话、约定全部供出,那徐龙象就完了。
所以,韩忠必须死。
在他说出更多之前,死。
柳若兰的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寒心。
她想起韩忠对徐龙象的承诺,想起韩忠为了还那个人情不惜冒着诛九族的风险与徐龙象密谋,想起韩忠在陛下面前跪地求饶时还在替徐龙象遮掩。
想不到自家夫君帮了徐龙象这么多,到头来却落得这个下场。
不过她的心中还存有一丝侥幸。
也许……也许徐龙象不是来杀韩忠的,也许他是派人来救韩忠的呢?
也许陛下也猜错了。
秦牧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带着一丝笑意。
“看来你还抱有一丝幻想。那就继续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