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动之下,这侄子全然不顾背臀的重伤,猛地翻身仰面,手脚乱舞,状若癫狂。
这厮疯了!顾顺脑中,只余下这一个念头。
好在顾江知很快冷静下来,只当是自己这两日未曾安睡,神思恍惚,才生出幻觉。
他心烦意乱之下,见着顾顺,也没有对长辈应有的礼数和敬重,只厉声吩咐,“你立刻去把吴德义找回来!”
顾顺看着这侄子,心头冷笑,懒得争辩,点点头便出了房门,没去找人。
他疯了才要再去找吴德义!
大早上天还没亮,侄子就唤人把他喊起来,让他去找吴德义。
这人刚走才一个时辰,又让他找吴德义。
还是那种命令的语气!以为自己是哪里的大官呢!
不去不去!老子不去!顾顺一肚子气回了灶院,心下烦躁不堪。
他劈柴,他媳妇在一旁浆洗衣物。两口子你一言我一语,句句带着怨怼。
一栋宅子还没住热,就被大房祸祸得又要睡大街了。
“我就不明白,好好的日子不过,他娘的折腾个啥?”二房媳妇儿咬牙切齿洗衣服。
说好的进侯府享福,现在倒好,她要洗所有人的衣服,还没工钱。
这特娘的日子没法过了!
顾顺劈柴,也是劈出了火星子,“都是侯府的孩子!咱们二房三房的娃,一大早跟着进山捡柴禾去了。他大房的女儿在屋里睡觉,儿子在那鬼吼鬼叫,还要人侍候!妈的,欺负谁呢!”
老二媳妇一把将衣裳摔进木盆,水花四溅,“可说呢!没封爵的时候,过得都没这么憋屈。不洗了!”
从前好歹还是各干各的活儿,各管各的家。现在倒好,他们二房三房跟下人一样,侍候老爷子老婆子就算了,还要捧着大房那一大家子!
不就仗着是那劳什子的世子爷!
老三媳妇从厨房里出来抱柴禾,灰头土脸,脸皮子黑黄得十分难看,“还好二叔劈了点柴,不然老爷子按时吃不到饭,又要骂人。”
“骂他的,你管他!”老二媳妇站起身,腰酸背痛,在围腰上擦了把手,瞥了一眼丈夫,才喊老三媳妇,“慧儿她娘,你过来,我跟你商量点事?”
顾顺懒得掺和,斜睨了媳妇一眼,丢下斧头,径自走到井边打水。
老三媳妇也用身上的围腰擦了把手,催促道,“快着些,一会儿那火该熄了。”
“别管那些。”老二媳妇把妯娌拉到一旁低声道,“我今儿去那头,听见大房那娘俩说,咱家的爵位要没了。”
老三媳妇皱眉,“爵位是皇上赏下的,这还能说没就没?”
“你真是!”老二媳妇急,“年家那事儿闹到宫里去了,还口口声声喊冤,说咱们顾家背信弃义。”
“皇上……也得看咱们宫里那位娘娘的面子吧?”老三媳妇迟疑着。
“呵,年家有银子能通天。娘娘算个啥,屁用没有。”老二媳妇十分清醒,“这次,咱们顾家只怕讨不了好。要不,咱去找老爷子分家吧?”
老三媳妇惊出一身冷汗,“分!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