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里长安闻言,近乎恶狠狠,“说了没有!”
好好好,没有最好。年初九懒得和他掰扯,敛衽一礼,“那民女恭送七殿下!”
一旁的胡公公早已候着,见状连忙上前,躬身道,“殿下,轿辇已在廊下备好,请上轿吧。”
东里长安却没动,只轻轻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便是这一个极轻的动作,也似抽干了他浑身气力。他身形一晃,伸手扶住身侧斑驳的廊柱,微微垂首,强压着喉间的闷意,喘息了好一会儿才稳住气息。
年初九下意识上前,关切地问,“七殿下,您还好吗?”
东里长安一手撑着廊柱,一手捂着胸口,好半晌才点点头。
抬起头时,眸中带了几分焦灼,“你,能把阿普和阿布带回去吗?”
年初九原本平静疏离的眉眼,在这一刻鲜活起来。她眼睫轻轻一颤,漆黑的眸子似骤然落进星光,连唇角都不自觉微扬,“当真?”
瞧,她就是冲着狗来的!东里长安再一次确信,仿佛托孤一般,神色极郑重,“你,对它们好点。”
年初九看着东里长安那随时都要倒下去的样子,蹙眉。这家伙不会是有什么事想不开,要寻短见吧?
那可不行!就算死,也得等她过了门再死。
她这一犹豫,东里长安眸光黯然,声音发涩,“我护不住它们。”
他垂着头,闷闷的,“你不就冲着它们来的吗?早一点带走,有什么关系?”
“可我,也冲着你来呀。”年初九认真道。
骗人!谎话精和马屁精果然是一家!东里长安明知对方的话信不得,可还是忍不住耳根一阵发烫。
年初九知对方误会了。
她只是想说,他一定要好好活着,活到娶她的那日。以后他想怎样,她管不了。
但现在,他必须撑住了。
否则大计未成,她该如何是好?
年初九也不解释这种误会,毕竟是要成亲的人,有时候一点谎言无伤大雅。
她轻轻漾开一抹笑容,“当真把阿普阿布给我带走?你舍得?”
“嗯。”东里长安微微点头,“等我的病好一点,我就来看它们。”
你要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年初九心头一喜,转头恰好见万公公从御书房出来,忙迎上去,敛衽微福,“万公公,晚辈求您帮个忙,不知可行不可行?”
万公公脸上堆着真心实意的笑容,伸手虚扶一把,“年姑娘太客气了,只管说便是。”
年初九眉眼弯弯,“七殿下想送两只小狗给我,当作定亲之约的信物。只是殿下私下赠予不合规矩。不知皇上可否替他做个主,代为赏赐下来?”
万公公一听,哪还不知这两个小人儿打的什么主意?这是害怕林贵妃再来抢狗,才要用皇上压人。
当真是聪明啊!
御赐之物,谁敢伸手?这下两只毛茸茸的小狗身价暴涨哟。
万公公呵呵一笑,又转回了御书房。再出来时,脸上笑意更温,“年姑娘,皇上口谕:既为老七一片心意,便由宫中妥善安排,正式赐下,成全你二人之约。”
东里长安又一次刷新了对年初九的认知……还能这样!又是一句话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