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江屿带苏念回了江家老宅。
车子停在一栋老洋房门口,院子里的玉兰树开了花,白色的花瓣在风里轻轻摇着。
苏念下了车,站在门口,手心有些出汗。
江屿走过来,牵起她的手。
“别紧张。”她点了点头,跟着他走进去。
江母站在客厅里,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旗袍,头发盘得很高,整个人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柔和了许多。
她看见苏念,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不深,但很真。
“来了?坐吧。”她在沙发上坐下,示意苏念也坐。
苏念在江母对面缓缓落座,江屿紧挨着她坐下,两人之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江母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苏念脸上,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睛里藏着复杂的情绪。
半晌,她终于开口:"苏小姐,上次的事,是我失礼了。"
她的声音不轻不重,却字字分明,像秋日里飘落的梧桐叶,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我不该那样对你。"江母又补充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苏念轻轻摇头,唇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阿姨,您言重了。我都明白的。"
"明白?"江母微微前倾身子,"你明白什么?"
苏念顿了顿,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身旁的江屿,又很快收回:"您做的一切,说到底都是为了江屿好。"
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坚定,像是早就在心里反复确认过这个答案。
江母的眼眶红了,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玉镯。
“他爸走的时候,他才二十出头,一个人扛着江氏,还要查他爸的事,那几年,他没睡过一个好觉。”
她抬起头,看着苏念:“我怕他分心,我怕他出事,我怕他跟他爸一样——”
她说不下去了。
江屿站起来,走过去,在母亲旁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妈,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他的声音很轻。
江母看着他,眼眶更红了:“阿屿,你憔悴了。”
江屿笑了:“妈,哪儿憔悴了,您看错了。”
江母摇了摇头,又看向苏念,“苏小姐,你以后,多看着他,他这个人,什么都闷在心里,不说。”
苏念轻轻颔首,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我会的,阿姨。"
江母缓缓起身,衣料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走到苏念面前,那双布满岁月痕迹的手伸了过来,轻轻握住了苏念的手。
那手掌瘦削得能摸到凸起的骨节,却出奇地温暖,像冬日里的一缕阳光。
"以后常来。"江母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苏念又点了点头,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对方的手背,"好。"
从老宅出来,阳光很好。
苏念倚在门框边,深深吸了口初春微凉的空气,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笑意。
江屿正低头整理袖口,听见她轻笑的声音,抬眉问道:"什么事这么开心?"
她顺势靠过去,额头轻轻抵在他肩头,声音里带着几分狡黠:"在笑你妈妈。"
"我妈?"江屿手上动作一顿,明显没料到这个回答,"她老人家又说什么了?"
苏念直起身子,目光直直望进他眼底,把他方才整理好的衣领又抚平了些:"她说啊,让我以后多管着你点儿。"
江屿怔了怔,随即失笑。
他伸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发顶:"行啊,那你可得看紧了。"
她笑了,把脸埋在他胸口。
日子一天一天过。
苏念的项目结束了,客户很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