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头。“你也是。”
他没有说话,发动车子。
两人都没提前段时间住院的事,苏念也没提撞见方小姐以及订婚。
车停在城东一家湘菜馆门口。
两个人走进去,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江屿点了几个菜,都是她爱吃的。
酸豆角、剁椒鱼头、小炒黄牛肉,还有一碗酸辣汤。
菜上来的时候,他给她夹了一筷子鱼头肉。
她低头吃了,辣的,呛得她眼眶红了。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把那点涩意压了下去。
“江屿。”她叫他。
“嗯。”
“你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快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快了是多久?”
他沉默了片刻。
“我妈都和你说了些什么?还有……你为什么拒绝那五百万?”
“江屿,我不想拿五百万卖掉我们三年的感情,再说,阿姨并没有逼我。”
吃完饭,他送她回家。
车子停在她公寓楼下,两个人都没有动。
她转过头看着他。
他的侧脸在路灯的光影里明明暗暗,下颌线绷得很紧。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你瘦了好多。”
他握住她的手:“你也瘦了。”
她低下头:“最近胃口不太好。”
他看着她:“为什么?”
她没有回答。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拉进怀里。
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很快,很重。
“江屿。”
“嗯。”
“你放心去做你想做的事,我理解你。”
哪怕我们最终没有结局。
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窗外的夜色很深,京北城的万家灯火一盏一盏亮着。
他们的那盏,还亮着。
林清浅的肚子越来越大了。
七个多月,圆滚滚的,像揣着一个小西瓜。
陆时凛不让她开车,不让她提重物,不让她走太远的路。
她有时候觉得他管得太多了,但每次看见他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又觉得好笑。
他在商场上杀伐果断,泰山崩于前而目不瞬,但对着她,一点点小事都能让他紧张半天。
有一天晚上,她在沙发上站起来的时候,不小心崴了一下脚。
他正在厨房切水果,听见动静,刀都没放下就跑了出来。
她扶着沙发站着,脚踝有点疼。
他蹲下来,把她的脚放在自己膝盖上,仔细看了看,没有肿,他还不放心,轻轻按了按。
她“嘶”了一声,他的脸一下子白了。
“去医院。”他语气坚定,不容商量。
她看着他:“没事,就是崴了一下。”
他不说话,站起来,去拿车钥匙。
她望着他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跟在他后面,一瘸一拐的。
他看见她走路的样子,脸更白了。
他走过来,弯腰把她打横抱起来。
她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
“真的没事。”她轻声说。
“有事没事,医生说了算。”他的声音有些哑,像在忍什么。
医院里,急诊科的医生看了看,说没伤到骨头,开了点外用药,嘱咐少走路多休息。
陆时凛绷着的脸终于松了一些。
她看着他,忽然有些心疼。
这个男人,在商场上从没怕过什么,却怕她崴脚。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指很凉,她握紧了一些。
“时凛,我没事。”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反手握紧她的手。
从医院出来,夜风吹过来,冷得她打了个哆嗦。
他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衣服上还有他的体温。
她靠在他肩上,笑了。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个样子,像一只炸毛的猫。”
他目光落在她身上,嘴角微微上扬:"你崴了脚,我倒是炸了毛。"
她噗嗤笑出声来,笑着笑着,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俯身凑近,声音放得很轻:"怎么又掉金豆子了?"
她别过脸去,鼻尖微红:"谁哭了,是风迷了眼。"
他没再追问,只是手臂一伸,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两人并肩朝停车场走去。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