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沓文件。
他的手指在纸页上轻轻叩了两下,那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
对面坐着他的助理,小陈,跟了他很多年。
“方家那边,有什么动静?”江屿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克制。
小陈翻开笔记本,纸张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方老爷子最近在跟江鹤鸣频繁接触。”他压低声音说道:“据我们的人说,他们在商量联姻的事,江鹤鸣那边催得很急,意思是越快越好。”
他顿了顿,“方小姐那边,我们已经联系上了,说晚上约你在京奢见面详谈。”
江屿这几日面容阴沉,难得嘴角勾起笑意,“方芷晴这个人,比我想的要聪明,她既有所求,,所以想借我们的手脱身。”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晚上我一个人去,另外,帮我查一下,苏念今天见了什么人。”
小陈合上笔记本。
他看着江屿,犹豫了一下;“江总,我正要向您汇报,一个小时前,夫人去见了苏小姐,我的人回消息,说夫人给苏小姐五百万,让她离开您,还和苏小姐说您要与方小姐联姻。”
江屿的手指顿了一下;“她说什么了?”
小陈低下头。
"她给了苏小姐五百万,条件是离开您。"
江屿的沉默在办公室里蔓延了很久。
他盯着桌面,声音低沉:"苏念收下了吗?"
小陈轻轻摇头:"没有,苏小姐当场就拒绝了。"
江屿的手指在实木桌面上急促地叩了两下,像在敲一扇急于打开的门。
小陈太熟悉这个动作了——那是江总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你先出去吧。"江屿的声音低沉而疲惫。
小陈默默起身,皮鞋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走到门前,手指搭上门把手时却突然停住了。
"江总……"他犹豫着转过身,"关于苏小姐住院的事..."
江屿缓缓抬起眼睛,目光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我知道了。"
小陈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轻点头,推门而出。
随着门锁咔嗒一声合上,办公室里重新陷入沉寂。
江屿整个人陷进宽大的真皮座椅里,仰起头,闭上眼睛。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衬得他的侧脸格外疲惫。
那天晚上,苏念回到公寓,洗了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一夜没睡。
窗外的天从深蓝变成浅蓝,又从浅蓝变成鱼肚白。
她翻来覆去,脑海里全是江母今日的话——
她拿起手机,打开和江屿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再打,再删。
最后她发了一条。
【睡了吗?】
没有回复。
她等了几分钟,又发了一条。
【晚安。】
还是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闭上眼睛。
她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也许在看文件,也许在开会,也许在某个她不知道的地方,也可能就是不想回她。
她忽然很想他,想得心口发紧。
第二天早上,她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班。
在公司门口遇见同事文丽,文丽看了她一眼:“昨晚没睡好?”
苏念点了点头。
“有点。”
文丽没有多问,挽着她的胳膊走进电梯。
日子一天一天过。
苏念照常上班,照常加班,照常在群里跟她们聊天。
但闻晞注意到,她笑的时候少了,发呆的时候多了。
有时候大家一起吃饭,她夹着菜半天不送进嘴里,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清浅也注意到了,但没有问。
她知道,有些事,问了也没用。
得她自己想通。
那天下午,苏念在公司接到了江屿的电话。
他的声音有些哑,像是好几天没睡。
“晚上有空吗?”
苏念的心跳快了一下:“有。”
他顿了顿:“我去接你。”
挂了电话,她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弯了一下。
同事路过,问她:“苏念,什么事这么开心”。
她摇了摇头:“没什么。”
晚上六点,江屿的车停在公司楼下。
苏念走出大楼,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心里忽然很安定。
她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
他侧头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眉眼描摹到她的唇。
“瘦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