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不再涌向陈霄，而是以更快的速度，退回到董事长周围，然后，它们开始挤压董事长自己。
董事长身上的中山装，衣角无风自动，紧紧贴在他的身上。
“你刚才提到了‘总账本’。”陈霄的语气像是在讨论天气，“还提到了‘代码’。”
他似乎对这个很感兴趣。
“这个账本，它在哪儿？”
董事长没有回答，他正全力抵抗着那股反噬回来的压力。
他发现，这股力量已经不再是他所熟悉的“规则”之力，它被篡改了，里面混杂了某种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抗衡的东西。
“不说？”陈霄也不在意，“没关系，我自己会找。”
他换了个问题。
“你说我女儿是一段代码。”
“那你呢？”陈霄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在董事长身上扫过。
“你是什么？”
“一个更高级的程序？一个系统管理员？还是说……一个权限更高的病毒？”
董事长额角渗出汗水。
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对这个空间的掌控权，正在流失。
脚下汇聚而来的规则锁链，正在一条条地崩断。
“看来，你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陈霄替他回答了。
他站起身，绕过那张巨大的办公桌，一步一步，朝董事长走去。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落下，董事长身上的压力就增大一分。
董事长脚下的地板，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我这个人，很简单。”陈霄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两人相距不到一米。
“谁让我女儿不开心，我就让谁一辈子都开心不起来。”
陈霄低头，看着比他矮了半个头的董事长。
“你刚才，用她来威胁我。”
他的声音平静下来，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犯了两个错误。”
“第一，你不该提她的名字。”
“第二……”
陈霄伸出手，在董事长惊愕的目光中，轻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让我不开心了。”
在陈霄手掌接触到肩膀的瞬间，董事长身上所有的压力，所有的光影，所有的异象，全部消失。
办公室恢复了平静。
窗外的云海重新静止，颜色也变回了纯白。
阳光照进来，温暖而明亮。
一切都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董事长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能感觉到，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没有任何重量，却锁死了他与这个世界的所有链接。
他的权柄，他的力量，他引以为傲的对“规则”的掌控，都被那只手隔断了。
他现在，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
“账，是要算的。”
陈霄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不过，不是之前那笔物业费了。”
“我们换一本账簿。”
陈霄收回手，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重新坐进那张宽大的座椅里。
他拿起桌上那个已经黑屏的旧手机，看了一眼，然后随手扔在桌上。
“我女儿，从出生到现在，一共笑了十七万八千六百次，哭了三百零一次。”
“她喜欢吃草莓味的冰淇淋，讨厌吃青椒。”
“她最近学会了自己穿袜子，虽然偶尔会穿反。”
陈霄靠在椅子上，细数着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
董事长站在原地，额头的汗珠滑落下来，他无法理解陈霄在做什么。
“这些，是我账本上的内容。”陈霄说。
“现在，你把你的账本拿出来。”
他看着董事长，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懒散和玩味。
“我们对一对。”
“我看看，你的账本上，都记了些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