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一个温婉动人的女子出现在林川视线里。
一年多没见,茹嫣清瘦了些,但那双剪水秋瞳在看到林川的瞬间,溢满了星光。
“官人……”茹嫣嗓音微颤。
林川上前,一把将母子二人揽入怀中。
闻着茹嫣发间的清香,又看了看她怀里那个正瞪着乌溜溜大眼睛好奇打量自己的小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一路辛苦了,这山东的地界不比京城,到处是坑洼,谦谦还这么小,这一路颠簸,受了不少罪吧?”
林川摸了摸儿子红扑扑的小脸,有些心疼。
茹嫣温柔地摇了摇头,唇角含笑:“谦谦刚满周岁,已经会走路了,在车里倒也坐得住,这一路上福叔照顾得细致,累了就停下歇脚,玩闹一会儿再走,倒也不觉得苦。”
林川心里叹了口气,以大明这种纯天然无添加的泥土路和木头轮子,不颠出腰椎间盘突出就算奇迹了。
这傻姑娘,满心满眼都是我,受了罪也只会往肚里咽。
“来,谦谦,我是爹爹。”林川接过儿子。
一岁的娃儿显然对这个突然出现的、穿着大红官袍的男人感到陌生,往亲娘怀里缩了缩,包子脸皱在一起,有些害怕。
茹嫣轻声哄着:“谦谦乖,这是你爹爹,是咱们家的大英雄,快,叫爹。”
谦谦歪着头看了林川半天,似乎在确认血脉里的熟悉感。
过了好一会儿,才奶声奶气地吐出一个字:“爹……”
“哎!”
林川乐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抱着儿子在原地转了两个圈。
这种血脉相连的喜悦,是他在这个时代搏命厮杀时从未有过的安稳。
正当一家三口在后衙温馨互动时,小丫鬟岳盈盈端着刚沏好的茶水,低着头走了进来。
“奴婢盈盈,拜见主母。”岳盈盈跪地行礼,声音怯生生的。
茹嫣看向这个小姑娘。
岳盈盈约莫十六七岁,长得极俊俏,虽然穿着朴素的侍女服,但也掩不住那一身灵动劲儿。
茹嫣的目光在岳盈盈和林川身上停留了片刻。
这种戏码在后世司空见惯:出差在外一年多的老公,家里多了个年轻貌美的贴身秘书,换做任何一个正妻,脑子里估计都已经开始构思甄嬛传的剧本了。
但茹嫣毕竟是尚书府教养出来的大家闺秀,见岳盈盈神色坦荡,林川眼里更是一片清澈,她便温婉地起身,上前拉住岳盈盈的手:
“官人在山东这些日子,多亏你照料了,真是个标致的姑娘。”
岳盈盈忙摇头:“是大人心善,收留了奴婢兄妹,照料大人是奴婢的本分。”
茹嫣身后的贴身丫鬟春桃却没这么好说话。
春桃盯着岳盈盈,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在她看来,自家姑爷这般英俊潇洒,外头的野花肯定上赶着往上扑。
“盈盈姑娘是吧?正好我要带小姐安置行李,你带我熟悉一下这院里的环境。”
春桃不由分说,拉着岳盈盈就往外走。
林川没在意这些后宅细碎,正忙着把儿子举过头顶,在察院后衙的石榴树下疯跑,逗得孩子咯咯直笑。
一刻钟后。
春桃悄悄溜回内屋,凑到茹嫣耳边,压低声音说:“小姐,我看过了,那盈盈丫头走路腿根是紧的,眉眼也没散,还是个处子,姑爷这回……确实是老实的。”
茹嫣白了她一眼,嗔道:“嘴上没个把门,官人的人品我还能信不过?”
春桃吐了吐舌头,继续汇报:“我也打听清楚了,那丫头有个哥哥叫岳冲,原本是一家富户的下人,那少爷徐闻冤死了,姑爷帮着破了案,替他们洗了冤屈,姑爷看他们兄妹无家可归,才带在身边的。”
茹嫣听完,心中对林川的爱意更甚。
“是个苦命的,春桃,以后对盈盈好些,别拿尚书府的架子欺负人家,以后这察院里,你和他便是姐妹相称。”
春桃点了点头,有些傲娇地挺了挺胸脯:“小姐放心,我也跟着小姐读过不少书,断不会像乡下那些悍妇一般争风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