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吃晚饭的时候,大黄就趴在火堆旁,把下巴搁在爪子上,眼睛半眯着。
这个样子活像是跟周锐搭档了许久,在主人进食的时候,猎犬就安静地守在身边,静静地听着山林里的动静。
吃完饭后,周锐把火堆给灭了,张石头也收拾着行囊准备出发。
大黄根本都不用招呼,摇着尾巴站了起来,像是准备了许久。它的目光有些像狼,又有些像安安,是那种带着孺慕的情绪。
“大黄,开路。”
周锐指尖往林深处轻轻一点,大黄的影子嗖地就扎进了暗里,半分迟疑都没有,连脚步轻重都掐得刚好,踩在腐叶上连点声响都没漏出来。
有了大黄在前面带路,周锐和张石头这下彻底省心了,不用蹲在泥地里扒着草叶找蹄印,也不用在岔路口对着月光辨方向,只跟着大黄晃悠的尾巴走就行。
半夜的山风有些凉,周锐和张石头掐着之前算好的时辰,摸黑跟着大黄往背阴坡绕。
足足走了两个多小时,走在前边的大黄狗忽然回头,喉咙里压出一声极低的呜呜声。
“到地方了。”周锐轻声低语。
他自己早用感知扫过一圈,大黄带的位置半分不差,除了狩猎凶猛以外,大黄的嗅觉也是一流的。
俩人贴着下风处的草甸子摸过去,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七只野山羊正挤在石窝子里打盹。
三声枪响几乎叠在一块,公山羊连站都没站起来就倒了,两头母羊紧跟着软在地上。
大黄像支离弦的箭窜出去,没半分钟就叼着只吓得腿软的半大羔子跑回来,羔子还在它嘴里轻轻蹬着腿。
“嘿嘿……这个好,这个好,给我媳妇温补身子正合适。”
正准备收拾野山羊皮的张石头抬头,盯着那只肥嫩的小羊羔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普通的猎犬都能在猎人开枪后逮回猎物,更何况是大黄这种山野之王。
大黄稳稳把羊羔放到周锐跟前,尾巴扫得他裤腿沙沙响。
周锐笑着揉了把它的脑袋,猎刀唰地从鞘里抽出来,没半分拖泥带水,一刀下去就结果了这只早被吓瘫的羊羔。
日头爬过中天,蓝得透亮的天上飘着几团棉花似的云,一辆擦得锃亮的二八大杠顺着土坡直冲下来。
车轱辘碾过晒得暖烘烘的青石板,载着周锐和前杠上的大丫,稳稳扎进了红星镇的街口。
高大丫侧坐在前梁上,硬邦邦的铁杠硌得屁股发麻,可她连半分疼都觉不出,嘴角快咧到耳根。
自行车后架上绑了只麻袋,阵阵膻腥味传来,却抵不住两人高兴。
郎老头家的后院门虚掩着,隔着院墙都能闻见一股腐朽的气味。
周锐把自行车一架,抬手就拍门:“郎老头,开门,我来了。”
门吱呀一声拉开,郎老头叼着烟袋刚要骂,目光扫过周锐,紧接接着又落在身后跟着的大黄狗身上。
郎老头吓得往后踉跄了一步,这狗子眼神凶得像山里熬出来的狼,盯得他后背瞬间冒了层冷汗。
周锐连忙上前扶了一把:“老爷子,别怕,这是我的猎犬大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