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真怕郎老头不认，主要是那老狐狸手里不知道藏了多少好东西，周锐觉着拿些好肉过去能抠出点什么来。
张石头听得直摇头，这年月家家户户啃玉米、红薯都啃得牙酸，谁还能嫌肉扎手？
不过野山羊的肉确实嫩得能掐出汁，真追上了拎一只回家，正好给怀了双胞胎的媳妇补身子。
俩人都是摸惯了猎刀的老把式，没半袋烟的功夫就把狼皮剥得干干净净。
张石头顺手把自己放倒的那只狼的心肝摘出来，轻轻放在黄狗跟前。
这是山里老猎户的规矩，野狗接了这口食，就算认下跟人的缘分。
可大黄狗只是抬眼扫了扫脚边的鲜货，尾巴尖都没晃一下，转头继续埋头啃地上的狼肉。
看得出来这大狗独自在山里飘，早就过惯了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逮着能管饱的硬菜，哪有功夫分心旁顾。
“三师兄，走了。”周锐把叠得整整齐齐的狼皮塞进张石头的背包里，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剩下的狼肉咋办？”张石头瞅着地上两具光溜溜的狼尸，随口问了句。
“挂这树上，要是下山的时候还在就把它们带回去做成肉干，要是没了就算球。”
周锐手起刀落，割下两大块最紧实的狼肉塞进背包当过夜粮，剩下的狼肉全甩到老松树的树杈上，转头又瞥了眼还在埋头干饭的黄狗。
“真不再试试唤它两声？”
“不试了。”张石头把猎枪往肩上一扛，笑着叹了口气。
“我跟它缘分没到，山里自由自在的，它想怎么活就怎么活吧。”
俩人不再耽搁，踩着满地黄叶往山坳深处赶。
刚才追狼耽误了小半柱香的功夫，再慢一步，那野山羊群指定要钻进对面的老荒林，到时候再想找可就难了。
天刚擦黑，周锐和张石头就摸出了打火机，在背风的山坳里拢起一堆火。
两人早就掐好了时辰，这会正是野山羊傍晚进食的点，羊群绝不会往深山里钻。
等它们吃饱了找背阴坡卧下，后半夜摸上去正好一锅端，得手了直接往山下赶，第二天正午就能踩进红星镇老郎家的后院。
火上架着的狼肉滋滋冒油，贴在石边烤的玉米饼也飘出麦香，油星子在火苗里炸得噼啪响。
肉还没烤到火候，林子里忽然传来一阵枝叶擦动的唰唰声。
张石头想都没想，哗啦一声就把五六板端了起来，枪口稳稳对准声响来的方向。
周锐屁股没挪窝，指尖捏着细盐，正慢悠悠往狼肉上撒，每一粒都落得匀匀的。
这动静他半个钟头前就听见了，是那只追了帮他们一起对付野狼的大黄狗。
也不知道这畜牲怎么想的，从他们离开那片山沟开始就远远缀着，不靠近也不跟丢，始终吊在两三百米外的树影里。
直到他俩在这山坳里生火歇了小半个时辰，这狗才终于肯从林子里走出来，露了身形。
“是那只大黄狗？它跟着我们到底想干啥？”张石头把枪口往下压了压，扭头瞅向周锐。
“我咋知道，我对狗的性子又不熟。家里的毛毛平时都是安安给喂的，我也弄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