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血袭 相机碎骨证未冷
倾盆暴雨砸在江州老城区的青石板路上,溅起半尺高的水花。
冰冷的雨水裹着风,刮在脸上像刀割,巷弄里漆黑一片,只有远处零星的路灯,在雨幕里透出昏黄的光。
赵磊抱着相机,疯了一样在窄巷里狂奔。
肺部火烧火燎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铁锈味,双腿像灌了铅,却不敢有半分停顿。
身后,铁棍破空的锐响死死追着他,黑衣人粗暴的嘶吼声,穿透雨声砸在他耳边。
“站住!把相机交出来!”
“别跑!抓到你碎尸万段!”
赵磊牙关咬得死死的,嘴角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怀里的相机,是他冒死冲进九鼎档案室拍下的焚账铁证。
是顾蒹葭躺在病床上用命熬出来的真相,是江州大桥下十七条冤魂盼了十几年的交代。
人在,证在;人亡,证也不能亡。
窄巷尽头,一辆无牌面包车突然横冲出来,刺眼的车灯瞬间照亮整条巷子。
赵磊瞳孔骤缩,想躲已经来不及。
“砰——”
剧烈的撞击声震碎雨夜,他整个人被撞飞出去,重重砸在冰冷的墙角。
脊椎传来钻心的剧痛,骨头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鲜血从口鼻涌出,瞬间染红身前的地面。
怀里的相机,被他用身体死死护在胸口,分毫未松。
相机镜头碎裂,玻璃渣扎破掌心,温热的血浸透相机包,染红了里面的储存卡。
黑衣人快步冲上前,抬脚狠狠踹在他的胳膊上,力道大得要把骨头踢断。
“把相机给我!别逼老子动手!”
赵磊蜷缩着身体,双臂紧紧抱住相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咳出一口血沫,喷在黑衣人的皮鞋上,眼神里满是不屈的狠劲。
“做梦……你们这些贪赃枉法的蛀虫,迟早遭报应……”
黑衣人被彻底激怒,举起铁棍,就要朝着他的头顶砸下。
这一棍下去,必死无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刺耳的警笛声骤然炸响,红蓝交替的警灯刺破雨幕,由远及近。
黑衣人脸色骤变,知道再耽搁就走不掉了。
他狠狠踹了赵磊一脚,转身带着同伙跳上面包车,飞速消失在雨夜深处。
赵磊趴在冰冷的血泊里,视线渐渐模糊,意识快要沉底。
他颤抖着抬起手,摸向胸口的相机。
机身已经变形,镜头彻底碎裂,可机身内的储存卡,还牢牢卡在卡槽里。
他用尽全力扯出内存卡,死死攥在掌心,直到指尖失去力气。
昏迷前的最后一刻,他看到一双沾着泥水的白色运动鞋停在身前。
是钟离徽。
她不顾腿上的石膏,撑着伤腿,连滚带爬地扑到他身边,哭声被暴雨吞得支离破碎。
“赵磊!赵磊你别睡!醒醒!”
她跪在血泊里,抱起浑身是血的男人,眼泪混着雨水砸在他的脸上。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匆匆赶来,将赵磊抬上救护车。
钟离徽摊开掌心,那枚沾着赵磊鲜血的内存卡,静静躺在那里。
温热的血,烫得她心口发疼。
这是记者的血,是真相的血,是绝不低头的血。
她抬头望向漆黑如墨的雨夜,眼底燃起焚尽一切的恨意。
澹台烬,这笔血债,早晚要你加倍偿还。
第二节 残稿 指尖攥紧半页真
市一院急诊室外,红灯彻夜亮着,“手术中”三个白字,刺得钟离徽眼睛生疼。
腿上的石膏因为刚才的狂奔崩开一道裂缝,钻心的疼痛顺着骨头蔓延开来,她却像毫无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