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地仔细观察了一下。
确实有下人。
那个蹲在锅边盛粥的妇人,给老人端碗的时候腰弯得很低.
火堆边上站着两个年轻后生,穿着短褂,袖口挽着,腰里别着长刀,站姿规矩,不交头接耳,只注意周围动静,一看就是训练过的。
棚子外面还坐着几个半大的孩子,穿得整整齐齐,头发也梳得光溜,不像野惯了的样子。
江地把嘴凑到林野耳边:
“那两个小的,靠在老人身边那俩,是不是他孙子?”
林野顺着看过去。
两个孩子,一男一女,五六岁的样子,挨着老人坐着,女孩靠在老人胳膊上,男孩手里拿着本书在看。
老人低头跟他们说了句什么,两个孩子同时抬起头,笑了。
林野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那个穿青衫的年轻男人带着从岩棚里出来的另外三个年轻人,背着弓,往南边去了。
林野盯着他们的背影,看着他们沿着岩棚下方的缓坡往上走,走到离野猪林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下来,四处张望了一会儿,又往北边去了。
不是打猎,是在巡逻。
他们走得不深,到了野猪林边缘就停了,像是在忌惮什么。
江地低声说了一句:“他们应该是知道这边有野猪,没往这边来。”
林野微微点了点头。
没多一会,江舟和张福顺回来了。
因为这四个人往东边巡逻去了,等下被发现了就打草惊蛇了。
太阳从头顶慢慢往西边滑。
底下那群人又煮了一顿饭,还是白粥。
只不过他们是按顺序喝的。
先是那个老人和孩子先喝,然后是两个年轻男人和他们媳妇样子的人,最后才是那些下人。
秩序井然。
林野趴在山脊上,盯着他们喝了粥,下人把碗拿到岩棚下面的河边洗了。
今年不干旱,干沟变成了一条河,还挺深。
江舟在后面翻了个身,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胳膊,压低声音问:
“林野,咱们还看吗?”
林野想了想,“看到天黑。”
天快黑的时候,底下的人开始往棚子里钻。
老人被扶进去了,两个孩子也被领进去了,火堆压小了,只留了一个人守夜。
那个人坐在火堆边,端着弓箭弩,面朝外,但坐得歪歪斜斜的,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江地说:“守夜的在偷懒。”
张福顺说:“他们要是知道咱们在通道那头,应该就会比较警惕,要是他们打咱们的主意,应该也不会这么松。”
林野从灌木丛后面慢慢退出来,蹲在松树后面,把弩背回肩上。
“走,回去。”
四个人猫着腰,沿着来路往回走。
野猪林在暮色里黑黢黢的,像一张张开的大嘴。
林野走在最前面,火把还没点,借着天边最后一点光,在树干之间穿行。
那群人的底细还没摸透,但至少知道了一件事。
他们不缺粮食,也不像是被逼得走投无路才躲进山里的人。
至于他们为什么在这儿,会不会往山谷那边去,一切都还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