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他身旁的那位资产评估专家，擦了擦额头渗出的冷汗，压低了声音，对钱为民说道：
“钱处长，这……这不对劲啊。”
“清单上的所有设备，一样不差，全都在这儿了，而且，全都是最新型号。”
“别说一所高中了，就这些高精尖的设备，咱们省内那几所老牌一本的重点实验室，都不一定能配得这么齐整！”
“最关键的是，您看到了吗？这些设备，没有一件是闲置的！全都在高频率地使用！那些学生操作的手法，比我带的博士生都熟练！”
钱为民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地走出了实验中心。
他也属实没想到，一所高中居然能办的这么夸张。
随后，陆远又带着他们，参观了正在建设中的少年宫。
当考察组一行人，站在那巨大的穹顶之下，仰头看着那已经初步合龙的，充满未来科幻感的巨大星环结构时。
所有人都彻底失语了。
钱为民仰着头，看着那缓缓转动的金属环带，以及穹顶上正在模拟出的浩瀚星空，足足看了将近两分钟。
这种不计成本的，纯粹为了教育和梦想的投入，让他这个在教育系统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油条，都感到了深深的震撼。
这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
这是一种格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对未来教育的宏大构想。
离开少年宫，考察组的气氛，已经和来的时候，截然不同。
再也没有人交头接耳，再也没有人小声议论。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近乎沉默的神情。
最后，考察组驱车，来到了城西那片广阔的荒地。
这里，是天远大学城三期规划的预留用地，足足有几千亩。
当他们抵达时，天海市规划局的刘局长，已经带着几名工作人员，在此等候多时。
秋日的风，吹过空旷的荒野，卷起一阵尘土。
钱为民站在高处，手里拿着一份精细到极致的红线规划图，身边是厚厚一摞的土地划拨文件和三期开发详图。
眼前的景象，和图纸上的宏伟蓝图，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刘局长走到他身边，指着眼前这片一望无际的土地，语气郑重地做出了承诺。
“钱处长，您请看。”
“市里，已经将这片区域，彻底划拨为天远教育园区的专项用地，并且永久锁定，绝不作他用。”
“所有的前期审批流程，我们都已经走完了。”
“现在，可以说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只要省厅的筹建资质一批下来，推土机明天就能进场！”
钱为民低头看着手中的图纸，又抬头望向远处那片虽然荒芜，但却充满着无限可能的广袤土地。
他心中的那杆天平，已经彻底倾斜了。
骗局？
噱头？
如果这也是骗局，那他宁愿，被这样的骗局，骗一辈子。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地转过身，看向身后同样被震撼到无以复加的专家组成员。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平静地挥了挥手。
“回去吧。”
“我的考察报告，今天晚上，就能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