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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朝九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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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2章 金铁相鸣惊四野,锋芒对撞气如云(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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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斤的斧头被他单手提起来,斧刃宽大厚重,在火光下泛着乌黑的冷光。

“有人打进来了?”

朱大宝的脑袋转得不快,但身体的反应极快,他一个翻身骑上大黄的背,虽然没有马鞍,但这不要紧,反正他也不会骑,他两条大腿一夹,粗壮的大腿死箍住大黄的腹部,稳如磐石。

“走!”

裂山蛮站起身,四条腿绷直了一震,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带着背上那座肉山,朝中军帐的方向跑去。

沿途,他看见了营帐在燃烧,看见了降卒们在跑,有些在结阵,有些在被追杀。

但他没停,头儿交代的事情很简单。

保护百里琼瑶。

......

远处的缓坡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羯柔岚半跪在坡顶的枯草中,从斥候手里拿过来的观虚镜此刻贴在右眼上,镜中的画面清晰到可以看见百里琼瑶面庞上的每一丝表情。

她在中军帐前站着,独自一人,身边没有护卫,没有亲兵,只有那面旗。

孟晓带人走了,赤扈走了,朔兰武走了,就她一个人站在那里。

羯柔岚放下观虚镜,左手从背上摘下那张追风弓,右手伸向腰间右侧的箭囊。

她的手指越过前面两排箭矢,精准地捏住了最里面一支,箭尾缀着白色翎羽,箭头狭长,铁色发黑,是专门用来破甲的。

搭弓,拉弦,弓弦瞬间绷到了极限,发出极细微的牙酸声。

百里琼瑶的后颈,在火光中清晰可见。

羯柔岚的呼吸平缓到了极点,心跳慢了下来,下一刻,手指松开。

弦响,箭出。

白色翎羽旋转着融入夜色,无声无息。

......

百里琼瑶的后颈汗毛炸起来了。

这种感觉她经历过一次,那是在大鬼国王庭,有人试图暗杀她的那个夜晚,死亡逼近时的直觉,比任何斥候回报都快。

她的身体已经在动了,右脚往左前方跨出半步,上身向右侧倾斜,整个人重心一偏。

但她知道来不及,那种感觉太近了,近到她的肌肉还没完成动作,死亡就已经到了。

她能听见那声破空。

极细,极快。

在箭矢穿透她后颈之前的那一瞬。

“铛!!”

金铁交击的巨响炸开在她耳边。

一阵狂风从她身后猛刮过来,那股劲风里夹杂着沉重器物高速挥动的呼啸声。

百里琼瑶转过身,看见的是朱大宝。

那个两米多高的汉子骑在裂山蛮上,单手握着乌铁开山巨斧。斧头还保持着横扫完毕的姿态,定在半空中,箭杆从中间断开,落在地上,兀自转了两圈才停下。

朱大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斧面,又抬头看了看百里琼瑶。

“有人射你。”

百里琼瑶的瞳孔缩了缩,目光越过朱大宝的肩膀,看向不远处那片黑黝黝的缓坡。

什么也看不见,但她知道射箭的人在那里,百里琼瑶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悸。

“多远?”

朱大宝挠了挠后脑勺,歪着头想了想。

“不知道,俺就看见一个亮点嗖的一下飞过来了,飞得挺快的。”

百里琼瑶盯着他那张毫无心机的脸,心头复杂至极,她沉默了两息,没有说谢。

“留在我身边。”

“哦。”朱大宝应了一声,把巨斧从半空收回来,竖着拄在地上,斧柄杵在地面,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裂山蛮打了个响鼻,甩了甩鬃毛。

......

缓坡之上,羯柔岚放下弓,面无表情,目光越过夜色,看着中军帐前那个骑在巨马上的庞大身影。

又被挡了,又是那个壮汉。

羯柔岚扯了扯嘴角,将弓挂回肩上,左手伸向腰间铜盒,打开盒盖,取出一颗糖放入口中,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站起身,从坡后牵过自己的战马,翻身上马,调转马头,向两翼方向驰去。

暗杀不了,那就换个打法。

......

达勒然不知道羯柔岚的袭杀失败了,但他也不在乎。

他的眼里只有前方,三百步,中军帐前三百步的位置,一道黑色的铁墙突然出现了。

五千安北老卒,在孟晓的指挥下,于混乱中结成了一道横向的阵线。前排是长枪兵,枪尖斜指前方,枪尾抵在地上,后排是刀盾手,盾牌紧密相连,再后面是弓手,弦已拉开。

五千人的阵线不算宽,但足足有六排纵深,孟晓站在阵线的正中央偏后位置。

“听令!前排接骑!”

“后排补枪!”

“弓手自由射击!”

五千人齐声应和,声音整齐划一,在一片混乱的营地中,形成了一个肃杀到极点的存在。

达勒然看见了这道阵线,眼眸微微一眯。

五千人,阵型整齐,毫无散乱。

在被夜袭的情况下,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组织起这道防线,这些人,是南朝的精兵。

达勒然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来了。”

他双腿猛夹马腹,长戟前压,五千赤勒骑亲卫紧随其后,整个楔形阵在最后五十步的距离内完成了加速。

战马嘶鸣,甲片碰撞,赤色的洪流撞上了黑色的铁墙。

正面碰撞的瞬间,前排十几杆长枪同时扎进了冲在最前面的赤勒骑兵卒的战马胸口,战马惨嘶着倒地,掀翻骑手,后排的战马来不及避让,直接撞上倒地的马尸,一时间前方阵线乱成了一团。

但赤勒骑不是寻常骑兵。

后排的亲卫在撞击的一瞬间便从马背上跃起,借着前冲的惯性,整个人飞跃过倒地的马尸和同袍,落入安北老卒的枪阵之中。

弯刀出鞘,直取枪手咽喉,狼牙短锤砸下,碎裂盾牌,阵线出现了裂痕。

但只是裂痕,后排的刀盾手立刻补上,盾牌横推,将闯入的赤勒骑兵卒夹在其中,左右两侧的长枪同时伸出,贯穿胸腹。

孟晓站在阵中,手里的长刀朝一名翻越进来的赤勒骑千户刺去,刀尖被对方侧身避开,那千户手中的弯刀回斩,孟晓后撤半步,提刀横格,挡住刀锋,紧接着抄起地上一杆长枪猛地向前一送,千户本能一仰,却反应不急,被长枪贯穿咽喉。

“稳住!”孟晓将安北刀收入鞘中,随即拔出长枪,血溅了他半脸,“谁后退一步,我亲手砍了他!”

五千安北老卒死死顶住,但达勒然没有冲进枪阵。

在距离阵线还有十步的时候,达勒然猛地勒住战马,四蹄在地上刨出两道深痕,他的身后,赤勒骑亲卫如潮水般分成两股,从他左右两侧绕过,继续冲击阵线的薄弱处。

而达勒然本人,双腿猛地一蹬,从马背上飞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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