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手里的筷子磕在碗沿上,发出一声脆响。
这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前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郭靖转过头,看着妻子泛红的脸颊,关切地问道:“蓉儿,你怎么了?是不是这几日操劳过度,身子不舒服?”
黄蓉赶紧低下头,将筷子搁在筷架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处。
“没什么,靖哥哥。这酒有些烈,我刚才喝得急了,头有些晕。”
她随口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眼神却根本不敢往右边看。
因为右边坐着的,正是杨过。
杨过端起面前的酒杯,放在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他的目光落在黄蓉身上,先天元气裹挟着声音,顺着气机精准地送进黄蓉的耳膜中。
“黄帮主,你这酒量可退步了。”
“当初在终南山,你喝得可比这多得多。”
“当时你还抱着我不撒手,要决战到天亮。”
听着耳边的传音,黄蓉的呼吸瞬间乱了。
她强迫自己不去回想那晚在浴桶里的荒唐。
这里可是帅府正厅。
左边坐着她的丈夫郭靖,右边坐着军方将领和江湖宿老。
她要是露出半点破绽,郭家和桃花岛的脸面就彻底丢尽了。
黄蓉急忙端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凉茶,试图压下喉咙里泛起的燥热。
吕文德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只当是郭夫人因为女儿郭芙擅自跑出去的事情而心烦。
他端起酒杯站起身来,脸上的笑容比刚才真诚了三分。
“杨掌教。”
吕文德端着酒杯往前送了送。
“刚才赵将军是个粗人,不懂规矩,多有得罪。”
“吕某敬杨掌教一杯!”
“全真教能有杨掌教这样的人物坐镇,实乃大宋之福,更是我襄阳之福啊。”
杨过也跟着站起身,端起酒杯,单手托着杯底。
他既没有显得狂妄托大,也没有刻意逢迎讨好,态度拿捏得恰到好处。
“吕大人客气了。”
“全真教虽是化外之门,本不该过问俗事。但如今蒙古铁骑南下,覆巢之下无完卵。”
“郭伯父镇守襄阳,劳苦功高。我全真教三千弟子,自然也不会作壁上观。”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抬举了郭靖,又给了吕文德面子,同时还表明了全真教的坚定立场。
坐在主位上的郭靖听得连连点头。
他看着杨过的眼神中,满是欣慰之色。
杨康的儿子,终究是走上了正道。
有这份心胸和气度,全真教交到杨过手里,确实比在那些因循守旧的老道士手里强上百倍。
吕文德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笑着坐回椅子上。
赵范刚才吃了个暗亏,此刻连头都不敢抬,只顾着闷头夹菜。
这一顿接风宴,一直吃到戌时过半才算散场。
江湖宿老们吃饱喝足,纷纷起身告辞。
吕文德和赵范也借口军务在身,带着随从离开了帅府。
此时,前厅里只剩下郭靖、黄蓉,以及杨过几人。
程英一直坐在杨过身旁,从头到尾只勉强吃了几口白米饭。
她体内的阳气印记被杨过暗中催动后,那股燥热便一直盘踞在少阴经里,迟迟不肯散去。
如今她不仅大腿根发酸,双腿也并拢得有些发僵,连站起来的力气都要靠运转桃花岛心法来硬撑。
郭靖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过儿,你今天刚到襄阳,旅途劳顿,早点回房歇着吧。”
“我去后院看看芙儿,这丫头今天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杨过拱手行礼。
“郭伯父慢走。”
郭靖点点头,大步走出了前厅。
此时,厅里只剩下黄蓉、杨过,还有一直站在杨过身后的陆无双,以及旁边坐着的程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