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真正还在拒绝的人,是不会问条件的。
“我会替你化解。”
程英看向她。
黄蓉解释道:“乾坤诀的阳气虽然霸道,却也不是无根之物。”
“它藏在你的经脉里,需要借你的真气流转才能维持。”
“我的九阴真气可以行走阴脉,先封住你的少阴脉,再引动厥阴脉,便能将那缕阳气一点点逼出来。”
程英懂武学,听到这里,神色微变。
“会伤及经脉吗?”
“急着拔,会伤。慢慢蚕食,伤得就轻。”
黄蓉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日。”
“每日子时行功一次。”
“在此期间,你必须戒动怒,戒妄运内力,也不可离我十丈之外太久。”
“三十日后,这印记即便不能完全去除,也能削去大半。”
“到那时,杨过再想凭此来制住你,便没那么容易了。”
程英的呼吸乱了几分。
三十日。
这个期限不长。
她一路从潼关到襄阳,被那道印记压得夜不能寐。
每次发作时,那种身子不由自主的燥热,比挨上一刀还让她觉得屈辱。
若真能削去大半,她便有机会离开。
离开这座帅府,离开杨过,回到终南山以外,任何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
可她仍不敢轻易相信。
“师姐为何现在才肯帮我?”
黄蓉看着她。
这个师妹,果然聪明。
昨夜不帮,今日却给出了法子,若是解释不好,程英必然会心生戒备。
换了旁人,或许早就被这三十日的承诺冲昏了头脑。
可程英在桃花岛学了那么多年,师父教她的第一课便是:天底下最可怕的,不是敌人的刀,而是朋友递来的糖。
黄蓉早已备好说辞。
“昨夜我替你诊脉,只能确认印记所在的位置。”
“若不弄清它发作的规律,就贸然行功,只会让那道阳气往经脉更深处躲藏。”
她端起凉茶,轻抿了一口。
“你今晨发作,正好说明此印记每日会借着晨起阳气升腾之时发动一次。”
“这,便是它的破绽。”
“子时阴气最盛,我用九阴真气来压制它,胜算自然更高。”
这一番话,有真有假。
乾坤诀的破绽,的确是在阴阳交替之时最容易找到。
但能否在三十日内化去,黄蓉其实并无把握。
杨过如今已是先天初期顶峰的修为,更是正逆九阴同修,丹田内都凝出了红黑元气珠。
以他的真气层次,留下的印记绝不容易拔除。
那个混账做事从来都留着后手,种下这枚印记时,多半就已经算到,会有人替程英拔除。
可这些,程英不必知晓。
程英低头良久,终于问:“宴上要我怎么做?”
黄蓉暗自松了一口气。
鱼,终于咬钩了。
她心中并无得意,只有一种仿佛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紧迫感,稍稍松懈了些许。
“你坐我身边。若靖哥哥问起,我会说你与杨过在终南山时便旧识,又因一路同行,有了婚约之意。此事尚未禀告我爹,所以还未曾公开。”
程英皱眉:“郭大侠会信吗?”
“会。”
黄蓉道:“你是我爹的弟子,杨过是全真教的掌教,两人若结亲,不算辱没任何一方。靖哥哥最重礼数,既然牵涉到桃花岛,他不会逼问太细。”
她太了解郭靖了,那个人一辈子敬重黄药师,凡是牵扯到桃花岛的事,他总会多退一步。
“那杨过呢?”
程英提起这个名字时,语气冷了几分。
“他若不认呢?”
黄蓉沉默片刻。
这是最麻烦的一点。
杨过从不按常理行事。旁人怕露馅,他却多半会借题发挥。
那人脑子里装的全是歪主意,给他一根杆子,他能顺着爬上天,还要在天上翻个跟头再落下来。
不过,黄蓉也有拿捏他的办法。
“我会先去见他。”
程英抬眼。
黄蓉道:“他若敢拆台,我便把他一路带着陆无双的事摆到郭靖面前,让郭靖今晚便把他叫去书房,训上两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