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国萍年长、级别高,她对赵芮更多的是居高临下的一种工作关爱,她希望他好,希望他在政治上尽快成熟起来,有一个大的前途。至于她与他的男女间的事,她只是有时在自责中慢慢地回味,她没有勇气去想再次品偿。第一次她在酒后的朦胧中犯下了错误,她下决心今后一定注意克制自己,而后来在赵芮有些强硬的动作下,她宽容了他,导致后来他们又发生了几次,她真说不清她是在什么心态之下包容了他。而今天赵芮手机里那女人甜甜的话语,却让她产生了一种莫明其妙的,她感觉不应该有的妒嫉。
赵芮“不是”了半天,没“不是”清楚,他只好等待冷国萍的处置和发落。眼神里带着无奈的伤痛和怨恨。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突然联想到了“伴君如伴虎”名言,也突然产生了一种后怕,后怕的是自己的仕途之路在刚刚开始起步时便走到头了。
室内静静的,静得能听到俩人的心脏跳动声。墙上的石英钟“哒、哒、哒”地在划过,证明时间还在走动,他们的血液也还在流动。
走廊里有人路过县长办公室的门口。“咚、咚、咚”的脚步声使冷国萍回到了现实中。县长就是县长,她很快恢复了平静。
“小赵啊,你先回去吧,我与你提的下乡镇锻炼锻炼的事,你在好好考虑一下,你还年青,应该把自己的前途放在首位。从县来讲,小城还是缺乏知识型、经验型的年青干部。你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找我谈。”
这些话,冷国萍是真心的,心平气和的谈给他的。语气中没有半点官腔和架子。
“好的,我听您的,冷县长。——那我就先回办公室了。”
赵芮也转变口气。要是真的下到乡镇了,他还得仰望冷国萍把他调回来。他说完向冷国萍鞠了躬,然后走出了县长办公室。
赵芮的办公室与县长办公室只隔着一个政府办主任办公室。过去赵芮是掂掂地从他的办公室到冷县长的办公室去,又掂掂地跑回来,总是忙得兴奋。今天他的脚步却是沉沉的。他知道他从今天开始和冷国萍的关系拉开了间隔。他的日子不会再像从前那样趾高气扬了。
“赵秘书,办公室有人打电话找你,我让她一会儿再打来。”
同科室的打杂秘书老李从他身边过去告诉他。
一定是钱荣荣。他把手机关了,电话又打到秘书科里了。赵芮这样肯定,他不想去管她。
回到秘书科里,赵芮的思绪全乱了。他不想给钱荣荣回电话,也不想等她的电话。他仍在掂量着他目前的处境。
去乡镇,副乡长是副局级。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他拿不准。冷国萍总不会与她的老同学有了瓜葛,就想把他甩远点吧?当然这是他的片面想法。他感到不像,就算是冷国萍与她的老同学真有那事,你一个小小的赵芮又能把他们怎么样?既然不能怎样人家,她冷国萍也就用不着出此下策。
乡镇副乡长终归也是县里的副局级干部,也是有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也许下去个三、两年,她会把自己调回来的,无论怎样,他们还是有过那么一段不可公开的经历。如果不是她冷国萍把他从教育口里要出来,也许今天他还是一个孩子王,怕是连个教研组的组长也不是。
人呐!一样的人,不一样的位置就会产生不一样的空间。昨天赵芮还在趾高气扬的对别人指手划脚,而今天的位置换了,他就得看别人指手划脚了。
冷国萍让他再好好考虑考虑。还有考虑的余地吗?有的东西你再喜欢也不会属于你的,有的东西你再留恋也注定要放弃的。冷国萍身边那趾高气扬的秘书他是干不成了。不去乡镇还会有更好的位置吗?去乡镇也许有一天她念起旧情,还会把他调到哪个局里扶个正局级。只能这样了。
赵芮仍在胡思乱想着,办公室里他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喂!”
“你忙活什么呢?嘻嘻。”
是钱荣荣。声音还是那么柔柔的,不该笑的也是先嘻嘻地笑两声。
“不忙。”
“怎么了?听口气,你不高兴了。——嘻嘻。”
“没什么不高兴的。”
赵芮永远是把有利于抬高自己的事夸大其词地显示给别人,而把自己的错误掩饰起来,那怕是一点点的错误他也会推出去。心情不好,窝囊的事他是不会承认的。
“哦!是吗!忙活完县长了吗?嘿嘿!”
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别扭。什么叫忙活?为别人办事叫忙活;男女床上的事也叫忙活。他忙活完县长了这话的语义可就深了。
秘书科里人挺多,都在各忙各的。钱荣荣那忙活完了县长的话他可不愿意让别人听了去,那是很容易让人想歪了产生后果的。
“说什么呢?我放了。”
钱荣荣的每一句话都像似在调情。他不便于在办公室里接这个电话。
“别、我有事呢”钱荣荣急了。
赵芮说完也不管她什么事了,他把电话放了。他要打开自己的手机出去回钱荣荣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