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场乱了，是被后排那位中年男人的“狗屁理由”搅乱的。
郑民有些兴奋，越乱越好，乱得会场一塌糊涂无法进行下去才好。他在心里暗喜。这听证会要是没了结果，他再找人写个限速理由就可以接着限速40了。可他的脸上显示的是一种对于会议进程的莫大虔诚。他隔着政协来的代表人员把头探向冷国萍，显出一脸的忧虑。
“冷县长，您看，是不是让110压压会场？”
冷国萍反感地挥了下手，那是让人感到冷冷的手势。
郑民缩回他那肥大的脑壳，他知道那冷漠的手势，冷漠就冷漠吧，他要静观热闹。
“大家安静！——安静一下！”主持会议的胡主任有些稳不住会场了，他的两只手一个劲的一起一落，似乎这样才能压住会场。“安静！这是开会，有话慢慢说，一个一个地说。”
会场终于静下来了。5秒钟的静静等待之后，有人说话了。
“我是街道社区的，限不限速我不懂，但我可以提供这样一个数据，那天在限速区内等人，我查了一下，这条公路上，单行车辆是每分钟有12辆，而横过公路的人或者农用车，10多分钟才上路或者横窜公路一次，包括行人。而公路上的车辆大多数都是跑得很快，只有有交警的时候速度才慢下来，这样的限速是不是有了交警是限速，没了交警就是摆设呢？”
郑民并非总是坐等静观热闹的。听了这句话他坐不住了。“交警上路是维护交通秩序的一种手段。至于每个司机是不是都能遵守交通规则，那就要看司机们的觉悟了。”
下面又有人打段了郑民的话。“交警上路就是为了罚款。交警一上路，除了特殊车辆外，那辆车不得交点过路钱。”此时下面的是不买他的账的。
郑民：“怎么能这么说话？——”
郑民的话还没说完，下面又有多人一起攻击起他来。
“本来就是这么回事。这谁不知道。”
“这谁都看得出来。除非傻子看不懂。”
会场又进入了混乱状态。
郑民：“太不象话了！太不象话了！”
郑民，一个公安局长什么时候让别人这样顶撞过。他那肥胖的脑壳有些发抖。这要是在他的公安局领地里，他会一挥手便有公安干警上去了。可这是在政府会议室里，他只能发抖地大叫：“太不象话了！这那是听证会呀！这是无政府主义！”
郑民越叫喊下面的针对性声音越高。
冷国萍本来不想在会上作任何的表态讲话的，因为她代表的是政府，她的任何讲话都代表着政府的一种指示行为。可她不得不违反常规了，她既不想作什么指示，也不想有什么表态，她只想做个说明。
她向下面挥了挥手，她没有言语，有的只是手势，可下面居然安静下来。
冷国萍：“各位代表和与会人员：今天我们在这里开的是听证会。”冷国萍略微停顿了一下，她知道下面人的情绪有些激动，她不想再次激起这激动的情绪。她停顿一下就是想稳一稳下面的情绪。至于听证会应该走什么程序，她不想做解释，她怕再次激起下面人的激动情绪。她直接进入了主题。“会议一开始，郑民局长就公路的限速问题已经做了说明，这个说明是否合理？应不应该限速？限速多少？今天我们请大家来，就是想听听大家的意见。有想法，有建议都是好事，都可以提，我们是共同讨论，共同商议，其目的就是要让这条高速公路即安全，又要高速高效地为我们小城服务，为我们自己服务。因此我们要开这个听证会。并且要把它开好。人人都有发言权，只是要一个一个地说。”
会场又安静下来。对于代县长冷国萍的话有多少人信服？怀疑与冷漠的目光又会占多少？没人统计，但大家还是能感觉得到。
会场仍然安静着。下面的人，当一起哄哄时，人人都敢说上两句，可是要让一个人一个人地发言时，没人敢出这个头了。这是在这一代人中留下来的一个不成文的惯例，那就是“枪打出头鸟”，这不得不让他们提防后果，
“我来说两句。”说话的是一位上了年纪的代表。“限速是应该的，这并不是我们小城的创举，全国各地也都在搞，这是为了安全。——”
“限速都限制了那些车辆？都是那些没能耐的车辆，而那些管不了的车辆是否构成了安全隐患呢？”
又有人在下面插了一句嘴。只要有人发言下面人就有人发牢骚。
可那位上了年纪的代表并没有因为这句牢骚而停止了他的观点。他等下面那人把牢骚发过之后又接着说：“安全我们应该要，但高速我们也应该要。要不我们这条高速不是摆设了吗？因此，这条路应该适应我们小城的实际，应该限速多少才合理，应该从理论和实际出发。”
郑民感到自己象是坐在了“被告”席上。他为自己力争理由。“限速多少？限速40是在县委、县政府的正确领导下，是在上级部门的正确指导下制定出来的。”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李忠。“李局，你是交警大队长，你跟他们解释。”
郑民把这难缠的球踢给了李忠。李忠本来对限速在40上就有看法。他能解释出什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