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烧热了，巴刀鱼才发现自己犯了个错。
铁链搁在灶台上，金光倒是挺唬人，可这玩意儿怎么用？总不能把链子扔锅里跟鲫鱼一块炖吧？他拎着链子看了半天，链环上那些暗红符文一明一暗地眨眼，像一群在笑话他的铁疙瘩。
“你行不行啊？”酸菜汤靠在厨房门框上嗑瓜子，瓜子壳往围裙兜里扔，一颗没落外面，“不行换我来，老子炒菜的时候你还在菜市场捡烂菜叶子呢。”
“你炒的菜能让人看见自己太奶，那是炒菜还是跳大神？”
“那是玄力加持！你懂个屁！”
巴刀鱼没搭理她，把铁链缠在左手腕上，右手握住了那把“破玄”菜刀。刀柄入掌的瞬间，铁链上的符文猛地一亮，一股霸道的金属性玄力从手腕窜入经脉，直冲灶台上的铁锅。那口用了三年、锅底补过两次的铁锅突然发出一声清亮的嗡鸣，锅壁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和铁链上的符文一模一样。
“哟。”酸菜汤不嗑瓜子了。
巴刀鱼把鲫鱼搁在案板上，刀尖抵住鱼脊，透玉瞳的金光顺着刀刃灌入鱼身。玄力视野里，那条鲫鱼已经完全变了个模样——普通鱼骨变成了半透明的金色骨架，骨架周围缠绕着一层淡淡的金属性灵气，那是鲫鱼在菜市场的水盆里泡了三天、不知不觉吸收的地气。菜市场底下埋着土灵材矿脉，水盆里的水又连着地下水源，这条鱼稀里糊涂地攒了一肚子金土混合的玄力，自己还不知道。
“娃娃鱼。”巴刀鱼头也不回地喊。
“在呢！”巴掌大的小姑娘从调料架上跳下来，落在灶台边上，手里还攥着半截葱。
“帮我看着锅。等锅底纹路全亮的时候告诉我。”
“好嘞！”
巴刀鱼深吸一口气，刀锋沿着鱼脊划下。刀入鱼身的瞬间，他体内的厨道玄力猛地一震，那颗盘踞在丹田的金系核心像被点着的炮仗，炸出一圈灼热的金浪，顺着经脉涌向手腕，再通过铁链灌入菜刀，最后从刀刃倾泻而出，注入鱼肉。
鲫鱼的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原本灰白的鱼肉变得晶莹剔透，肉纤维一根根分离又重组，在玄力作用下重新编织成一种致密的、带着金属光泽的结构。鱼骨上的金色骨架发出细微的咔嚓声，每一节骨节都在自行调整角度，首尾相连，盘曲成一个完美的弧形，像一把拉满的弓。
“锅！”娃娃鱼尖叫了一声。
巴刀鱼抬眼一看，铁锅锅壁上那些金色纹路已经全部亮起，锅底烧得通红，却没有一丝油烟。他把鲫鱼整条拎起来，鱼身弯成的弧形恰好贴合锅底的弧度，放进去的瞬间，鱼肉表面的水分在玄力作用下瞬间汽化，却没有溅出一滴油。那种汽化是均匀的、温和的、被金系玄力精准控制着的。
“倒酒。”巴刀鱼喊。
酸菜汤从围裙兜里摸出半瓶二锅头——她兜里永远有酒，炒菜用的，偶尔也喝——拧开盖子往锅里泼了小半瓶。酒液碰到烧红的锅底，腾地蹿起半米高的火焰，蓝色的火舌舔着鲫鱼的表面，把鱼皮烤得滋滋作响。鱼肉里的金色结构在火焰炙烤下进一步强化，每一丝纤维都在收缩、紧实、锁住内部的汁水。
透玉瞳里，那条鱼正在发生某种质变。金属性灵气和土属性灵气在鱼肉深处碰撞、融合、重组，形成了一种巴刀鱼从未见过的全新灵气结构。那种结构稳定、致密、带着锋锐的棱角，像一把淬了火的刀。
“成了。”他关火，把鱼盛进盘子里。
盘中的鲫鱼通体金黄，鱼皮上的纹路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冷光。鱼嘴微张，鱼尾翘起，整条鱼弯成一把弓的形状，鱼肉上布满了细密的金线，像一张被压扁的网。最离谱的是鱼的脊背——那里鼓出一条棱，棱上生着六片薄如蝉翼的金色鳞片，层层叠叠，像一把收拢的折扇。
酸菜汤凑过来看了一眼，沉默了五秒，然后说：“巴刀鱼，你做了一条鱼，但这条鱼看起来想砍我。”
“我也觉得。”娃娃鱼蹲在盘子旁边，小手戳了戳鱼鳞。金鳞嗡地一颤，发出极轻的铮鸣，像出鞘的刀锋。“它没有死透。”
“那是金系玄力构成的骨架在发声。”巴刀鱼把菜刀搁回后腰，擦了擦额头的汗。他手腕上的铁链已经暗了下去，符文不再发光，但链环上多了一圈极细的金丝，像被什么东西熔铸在了铁面上。
就在这时，餐馆的门被敲响了。
三下。不轻不重，不急不缓。
酸菜汤和娃娃鱼同时看向巴刀鱼。这个点餐馆还没开门，门口挂的牌子是“休息中”，老顾客都知道中午才营业。而且来人的敲门声太稳了，稳得像掐着秒表来的，一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巴刀鱼端起那盘鲫鱼，冲酸菜汤使了个眼色。酸菜汤把围裙兜里的菜刀抽出来一把，侧身移到门后。娃娃鱼嗖地钻进巴刀鱼的领口，只露出两只眼睛。门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白衬衫黑西裤，手里提着一个不锈钢的食盒，脸上挂着一种职业化的、培训到恰到好处的微笑。他的衬衫袖口扣得一丝不苟，皮鞋擦得锃亮，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像刚从某个高端商场的橱窗里走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