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菜汤咬牙爬起来,一刀劈在他后背上。中年男人惨叫一声,扑倒在地。他回头想反击,却被娃娃鱼死死按住双腿,动弹不得。
食魇兽的惨叫越来越弱。
最后一块碎肉在金光中化为灰烬。原地只剩下一滩黑水,散发着刺鼻的恶臭。
巴刀鱼放下双手,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他脸色苍白,额头冷汗涔涔,显然是透支过度。
酸菜汤踉跄着走过来,扶住他。
“你疯了?那东西你也敢硬抗?”
巴刀鱼喘着气,挤出一个笑容。
“没事……死不了……”
娃娃鱼押着中年男人走过来,一脚踢在他膝弯上,逼他跪下。
“说!你们食魇教在城中村还有多少人?”
中年男人抬起头,用那双漆黑的眼眶盯着他们。他嘴角淌着血,却还在笑。
“你们……以为赢了?”他嘶哑着声音说,“食魇大人的力量……无处不在……那些吃了肉的人……已经种下种子……等种子发芽……整个城中村……都是我们的……”
巴刀鱼的心猛地一紧。
他想起那些发烧的孩子,想起说胡话的李婶,想起浑身起疹子的老周。如果那些人体内真的种下了食魇的种子,那他们……
“怎么才能救他们?”他抓住中年男人的衣领,厉声问。
中年男人看着他,忽然哈哈大笑。
“救?救不了了!种子一旦种下,只有两个结果——要么变成我们的人,要么死!你们救不了他们,谁也救不了!”
巴刀鱼盯着他,目光冷得像冰。
“是吗?”
他松开手,缓缓站起身。
“那我偏要救给你看。”
他转身,朝地窖出口走去。
“刀鱼哥!”娃娃鱼叫住他,“你去哪儿?”
巴刀鱼头也不回。
“回去熬汤。一大锅汤。够半个城中村的人喝的那种。”
酸菜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个疯子。”她骂了一句,追了上去。
娃娃鱼看看地上的中年男人,又看看已经走远的巴刀鱼,一咬牙,也跟了上去。
中年男人趴在地上,望着三人的背影,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恐惧。
他忽然意识到,他可能惹上了不该惹的人。
半个时辰后,巴刀鱼的小餐馆里,炉火正旺。
巴刀鱼站在灶台前,面前是一口巨大的铁锅——那是他从隔壁工地借来的,专门用来熬大锅饭的那种。锅里装满了水,水下沉着各种药材和食材:党参、枸杞、红枣、生姜,还有他从自己店里搬出来的所有库存肉和骨头。
“你这是要把家底都熬进去?”酸菜汤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巴刀鱼没有回答,只是专注地盯着锅里的火候。
他的玄厨之力在体内缓缓运转,一丝一丝注入锅里。每一缕玄力都带着净化的力量,像无形的火焰,熬煮着锅里的每一滴汤汁。
娃娃鱼从外面跑进来,气喘吁吁地说:“我把他们都叫来了!老周、李婶、还有那些孩子的家长,都在外面等着!”
巴刀鱼点点头,掀开锅盖。
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那香气里带着一丝清凉,像山间的泉水,又像清晨的露水。娃娃鱼深吸一口,只觉得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这汤……”她惊讶地看着巴刀鱼。
巴刀鱼拿起勺子,舀了一碗汤,递给她。
“端出去,给第一个人喝。喝完如果有效,再给其他人。”
娃娃鱼接过碗,小心翼翼端出去。
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然后是安静,再然后是一阵惊呼。
“醒了!真的醒了!”
“我的疹子消了!”
“孩子不烧了!他睁开眼睛了!”
酸菜汤听着外面的声音,转头看向巴刀鱼。
巴刀鱼站在灶台前,背对着她。他的肩膀微微颤抖,像是终于撑不住了一样。
酸菜汤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行了,别装了。要倒也得等把汤熬完再倒。”
巴刀鱼回过头,冲她笑了笑。那笑容疲惫,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明亮。
“好。熬完再倒。”
炉火在灶膛里噼啪作响,映红了三个人的脸。
外面,欢呼声此起彼伏。
这个夜晚,城中村终于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