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池边站定,手中已多了一把银针。
针上涂抹着特制的“化血散”——这是陆登科针对血祭仪式研制的药物,能暂时中和血气。
她将银针全力掷向悬浮的荧惑石!
化血散触及血气屏障,发出“嗤嗤”声响,屏障剧烈波动,出现一个短暂的空洞!
一枚银针穿过空洞,刺入荧惑石表面裂痕!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
荧惑石的光芒骤然一滞。
“不!”
韩龄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不顾一切冲向上官拨弦。
但已经晚了。
荧惑石上的裂痕迅速扩大,暗红光芒急剧黯淡。
血池开始剧烈沸腾,血气失控,四处冲撞。
那四十九具尸体同时燃起幽蓝火焰,瞬间化为灰烬。
魂引阵,破了。
“啊啊啊!”
韩龄胸口符阵崩碎,嵌在其中的荧惑石碎片炸开,将他炸得血肉模糊。
他踉跄倒地,却仍挣扎着爬向血池,伸手想抓住正在坠落的荧惑石主石。
“圣主……我的……神国……”
他的手在触及主石前,无力垂落。
气息断绝。
血池终于平静下来,血液不再沸腾,暗红光芒彻底熄灭。
悬浮的荧惑石“啪”地掉入池中,溅起一片血花。
随即,整块石头表面迅速蒙上一层灰白,裂痕密布,彻底失去了所有能量。
归墟之门的开启仪式,被强行终止了。
石殿内一片死寂。
只有血池表面偶尔冒出的气泡声,以及三人粗重的喘息。
上官拨弦半跪在池边,脸色苍白,额角渗出冷汗。
刚才那一掷几乎耗尽了她所有内力。
白无垢与阿箬也疲惫不堪,身上多处带伤。
但终究……赢了。
“姐姐,你没事吧?”
阿箬勉强走过来。
“没事。”
上官拨弦撑着站起,走到韩龄尸体旁。
韩龄双眼圆睁,死不瞑目,脸上仍残留着疯狂与不甘。
这个潜伏至深、谋划多年的“眼”,终于伏诛。
但上官拨弦心中并无多少喜悦。
四十九条无辜性命,成了这场疯狂仪式的祭品。
而幕后真正的“圣主”,依旧躲在暗处。
“先离开这里。”
她转身。
“血池能量虽散,但此地不宜久留。”
三人循原路返回。
走出裂缝时,已是黄昏。
夕阳如血,将骊山染成一片赤金。
山下,萧止焰已带兵赶到,正在清理战场。
见到上官拨弦安然归来,他快步上前,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弦儿……”
他声音微颤。
“我没事。”
上官拨弦靠在他怀中,疲惫地闭上眼。
“韩龄死了,仪式被毁。”
“我知道。”
萧止焰收紧手臂。
“山下那些胡商死的死,擒的擒,黑水部的这次行动,彻底失败了。”
“但‘圣主’还在。”上官拨弦低声道,“韩龄只是‘眼’,‘心’林文远立场不明,‘口’、‘手’虽除,但那个真正的‘圣主’……我们连他究竟是谁,身在何处都不知道。”
“会有那一天的。”
萧止焰轻吻她发顶。
“只要我们还在,他就藏不了多久。”
夕阳西下,两人相拥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远处,长安城灯火渐起。
这座历经劫难的古都,又一次挺过了风暴。
但所有人都知道,暗处的较量,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