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船坞跟着转向,始终停在船首正前方。
它想成为唯一参照。
陈景让众人把红苗搬上甲板。
叶片避开假船坞,却朝西南方向微微舒展。
“真实风从西南来。”
方渡调整风帆。
旧船借侧风向西移动。
假船坞迅速变形,灯火拉成一条狭长白线。
白线中传出舟禾的声音。
“红礁遭到攻击,立即返航。”
几名幸存者下意识回头。
老木匠抓起木槌,在甲板上敲了三下。
“舟禾骂人比这难听。”
紧张气氛顿时散开。
其他人也开始挑错。
“贺桅不会在码头搬盐,他今天负责清井。”
“西侧灯柱前天已经拆了。”
“舟禾从来不说立即,她只会说快点。”
假声音越模仿,错误越多。
最终,白线在海面扭曲成一张巨口。
它没有发动攻击,只不断重复红礁遇险的消息。
陈景让方渡继续前进。
“真出事,他们会吹石哨。”
众人不再回应。
巨口跟随十几分钟后自行消散。
第二天午后,第一座黑塔出现在雾中。
塔内杂音强度比来时更低。
守塔人没有露面,只从高处垂下一只篮筐。
筐里装着三块新磨石和一张临时潮流图。
陈景留下红礁盐晶与一包药品。
双方没有交谈。
篮筐升起后,黑塔金属声改变节奏。
一条避开浅礁的暗流随之出现。
旧船进入暗流,速度逐渐提升。
机舱却在这时传出异响。
宁拓冲下去检查,发现修补过的燃料管再次渗漏。
刘浩站在门口,没有擅自递工具。
“需要什么?”
宁拓头也不抬。
“细钳、铜片、两根固定带。”
刘浩准确找齐三样东西。
宁拓接过后看了他一眼。
“这次没拿错。”
“要不要记录一下?”
“滚去关阀。”
刘浩笑着钻进机舱。
两人配合关闭副管,又用铜片压住裂口。
主机功率降到五成,却没有彻底停转。
傍晚时,第三座黑塔传来两长一短的回应。
这意味着北岸已经收到返航信号。
方渡没有选择最短路线。
他绕向一座无人小岛,让旧船在背风处停了半夜。
红礁幸存者起初不理解。
直到凌晨,一片透明硬壳从原航线方向缓慢漂过。
硬壳上复制着还能回来号的船影。
假船甲板上站着所有同行者,连盐晶和红苗都一模一样。
若他们继续沿最短路线前进,此刻已经被复制结构包围。
老木匠看着远去的假船。
“它怎么知道我们有多少人?”
“黑船袭击时收集过一部分信息。”
陈景没有透露系统提示。
复制船数量准确,细节却依然存在错误。
假船上的人始终站在固定位置。
真正的还能回来号上,所有人每天都在换岗。
第二天清晨,旧船从小岛另一侧启航。
复制结构失去目标后,硬壳逐渐沉入灰海。
北岸山崖在中午出现。
吊臂上的旧帆被风吹成一团,船坞外还多了一座歪斜木架。
河口没有固定信号。
顾长明让人推来三辆手车,又在岸边放倒一排空桶。
这些物品没有意义,只证明这里仍由活人临时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