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船袭击结束后,红礁没有立刻追击北方总港。
还能回来号船体严重进水,左侧推进器也再次受损。
红礁自身刚刚恢复,六百多人需要重新建立生活秩序。
贸然深入,只会把更多人拖进未知区域。
陈景把七口回声井的位置拆成七份。
红礁保留最南两处,东岸得到中段三处,北岸则保存总港大致方向。
任何一方都没有完整路线。
需要出航时,各地再通过黑塔和石哨临时交换下一段位置。
舟禾带着一批人主动接管潮沟修复。
她每天做的事都不同。
有时认路,有时晒盐,也会坐在岸边什么都不做。
没人再用抬盐者称呼她。
贺桅清理废井时,挖出三十七具早期死者遗骸。
他没有隐瞒,也没有把责任推给回声井。
所有遗骸被分别安葬。
墓前不写生前岗位,只放一件由亲友选择的小物。
有人放贝壳,有人放半截旧笔,也有人什么都没放。
第六天,红礁第一批自由交换的盐袋装船。
盐袋上没有统一印记。
每袋只挂着临时重量木片,交易结束便当场销毁。
北岸带来的红苗也留下一株。
廖叔反复叮嘱不能大面积种植,必须先观察它是否影响本地作物。
红礁选了四块不同盐地,各播下三颗种子。
最早发芽的那株仍然避开灰海声音。
但当孩子们在附近吵闹时,叶片没有任何反应。
它躲避的不是人声,而是声音背后的异常连接。
这项发现没有被当成绝对结论。
红礁只把苗盒放在潮沟边,作为普通预警手段之一。
出发当日,岸边聚集了很多人。
没人要求加入北岸,也没人强留远行者。
双峰礁获救的老木匠选择跟船。
“我想看看北岸的船帆怎么补。”
宁拓打量他一眼。
“能接受别人补错吗?”
“不能,但我可以忍住半天不骂。”
“上船。”
还有二十七名盐场幸存者决定前往北岸。
他们中有人想学种植,也有人只想暂时离开红礁。
舟禾没有同行。
她将一块没有文字的盐晶交给陈景。
“下一次石哨响起,红礁会派自己的船。”
“你们有能过灰海的船?”
舟禾指向被拆开的无人黑船。
“现在有三十艘零件。”
宁拓看着礁滩上的残骸,眼神明显亮了。
“别全拆,留两艘桨轴。”
舟禾点头。
“拿什么换?”
“下次给我两桶盐卤。”
赵刚不解。
“那东西能修船?”
“不能,我想看看它为什么能卡死齿轮。”
还能回来号缓慢驶出盐渠。
驾驶舱外的破木勺换成了一块盐晶。
它没有固定含义,只代表有人随手挂在那里。
返航第一天,灰海十分平静。
众人没有因此放松。
方渡每隔两小时改变一次航向,许沉则持续投放浮瓶确认真实水流。
夜间,远处出现一排移动灯火。
灯光排列成北岸船坞的轮廓。
红礁幸存者立刻紧张起来。
老木匠看了一会。
“假的。”
“怎么看出来的?”
“你们北岸修船坞不用晾帆?”
灯光中没有任何帆布。
真实船坞每天都有洗净的旧帆挂在高处,形状与位置从不固定。
方渡没有靠近,反而熄灭所有船灯。
还能回来号沿逆流缓慢侧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