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尘离开聚乐楼的时候,神色还有些恍惚。
他也没想到,吴景程就这么死了。
双方的交集并算不上多,但江尘对他的印象一直不错,双方怎么也算是朋友了。
却没想到,死在李池手下的那些团练手里。
心中想着这些事,江尘不自觉地走到了原本宝瑞阁的位置。
这地方原本是永年县城最奢华的店铺,里面摆放着玉器、珠宝。
门前从不缺少够着脖子观望的百姓。
也有不少乞丐,喜欢在这门前乞讨。
毕竟,能来这宝瑞阁的,大多都是有钱人。而吴景程也从未驱赶过。
在柳城县遭难的时候,不少富人逃来这里,宝瑞阁生意还不错了一段时间。
但如今,几扇门板已经全部被扯倒在地,被踩得稀碎。
里面的柜台也被砸碎,上面再没有一粒玛瑙珠玉。
宝瑞阁内没一个人在,其上也没有挂白布。
吴景程死后,大概没有停灵在永年县,尸体该是被直接运到赵郡了。
这永年县,是真的没人敢待了。
江尘在宝瑞阁中转了转,在后面的天井处,捡了一块掉在角落的残石。
其中只有犹如细线的绿线,是最不值钱的废料。
江尘捡着带了回去,只当留作纪念了。
走出宝瑞阁,江尘又去找了宝和堂。
宝和堂除了乱了一些,看着跟之前倒是没怎么变样,门口还摆着那具江尘曾经高价卖给他的狼王骨。
周长青大概也是知道这不值什么钱,并没有带走。
王宝和仍旧坐在屋内的躺椅上,微闭着眼,长眉长须,白发飘飘。
听到动静,缓缓睁开眼睛看过来。
开口说道:“是你小子啊,怎么跑到县里来了?”
江尘环视一眼,问了一句:“店里的学徒呢?”
王宝和年纪已经大了,平时医馆里的事都是学徒在管,如今却不见一个人影了。
王宝和呵呵笑了一声:“周长青怎么说也是读过书的,知道行军路上少不了医师。
我那几个学徒全被他拉走了,之后是生是死就不一定喽。
要不是我这一把老骨头,怕是走在半路就死了,也要被拉上了。”
王宝和带学徒一向是用心的,没有什么保留,被周长青看中,也正常。
三山镇初建时,他还派几个学徒在那边建了一个分铺。
一方面收购山上的药材,一方面行医,也算是帮了江尘不小的忙。
江尘:“那这药铺就剩你一个人了?”
王宝和点点头:“就我一个人,我家儿子、女婿都让他们进郡城了,这永年县也没什么待的了。
你抢一遍,他抢一遍,日子哪里还能过得下去?。”
江尘此前在山上取药,也是在宝和堂赚的第一桶金。
老头子虽然喜欢斤斤计较,但人不坏,江尘也有些不忍,让他死在下一次动乱中。
于是开口:“那您不如跟我去三山镇,镇子上还算安定,起码山匪不进不来。”
王宝和捋着长须,呵呵笑道:“算了算了,你们镇子上医馆不是建起来了吗,我去了还有什么用?
永年县也少不了一个医馆,否则要是有人有个头疼脑热的,连个瞧病的人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