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关了一天,皇上没来。我晚上觉得身子不太舒服,可能这个个地方太冷,受了凉。第三天,我越发难受,出了敬诫房,我去给皇太后叩了头谢恩,平姑姑接我时便道:“贵主敢是病了?气色很不好呢。”“先回去。”我扶着她支撑着回到宫里。如花道:“皇上送了好些玩意儿来,主子要不要先看看?”我摇摇头,回屋躺在榻上,平姑姑道:“奴婢请陆太医来瞧瞧吧。”我摇手止住,刚出来就叫医生,不是让皇太后下不来台?我道:“你去跟皇上说,我回来累了,已经睡着了,改日再过去叩谢他。”平姑姑点头,道:“奴婢不太放心贵主,要不,贵主先喝点绿豆百合汤?”我抬眼看着她:“你是说我中了毒?”她不语,我道:“好,你先拿过来吧。”她叫人拿来汤。我喝了下去,让她去传话,无论如何,这事不能让皇上知道,他那性子……难保后果的。
我还是吐了,平姑姑自作主张叫来了陆太医,陆太医请脉后一连串的动作让宫上下紧张起来。他少年老成,一直都是不急不忙的样子,这会儿一个劲儿地催“快”,连平姑姑也着忙起来。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不惊动皇帝。他想必已知此事,过来的时候叫过陆太医道:“你只说可不可救?”“臣正在尽力。”陆太医道:“耽搁得太久了,毒已入五脏六腑,臣只能尽人事了。”我笑起来,哪有那么严重?皇上脸色阴沉,看着宫人质问:“为什么不早传太医?为什么没人告诉朕?”我忙道:“皇上,是臣妾吩咐的。臣妾怕的是皇太后沉心。”“你怕她沉心就不怕朕担心?”他狠狠地看着我:“凡事都自作主张,是不是朕平日待人太宽纵了?”目光扫了一眼屋里,屋里人跪下了。“臣求皇上准臣下针施药。”陆太医额头渗汗。“准!”皇上道:“你只管放手做,只要救得了贞贵嫔,朕决不会亏待你。”陆太医道:“臣斗胆请皇上准臣下鹤顶红!”屋子里的人吓住了。皇上也怔住:“鹤顶红?你……你有把握吗?”“臣无十分的把握,估且一试。”陆天放道。自古皇宫用药最难料理,我对皇上道:“皇上就同意了吧,臣妾愿意一试。”永璘神色犹疑,看着陆天放:“不用的话,你有几成把握?”陆天放道:“臣亦无把握!如不下此药,贵主或许会多延几日,臣请皇上早下决断。”永璘看看我,我微笑,道:“皇上,或许此法可以一试。皇上准了吧。”他脸色发白。“皇上,”陆天放道:“臣请皇上速下决断!”“你……用吧。”永璘语气艰涩。陆天放叩了个头,起身去吩咐人拿药。
“皇上,”我宽慰他:“臣妾不会有事的。”他怒目:“倘若你早些告知朕,又怎会有如此事情?来啊,把这些宫人都押下去,贞贵嫔若有差错,部殉葬!”我看着他们哭丧着脸被押走,对皇上道:“臣妾时日无多,皇上还要生臣妾的气吗?”他看看我,长叹一声,眉头放开,道:“你不该瞒着朕啊……”我道:“臣妾并不觉得有大不适,何况臣妾相信皇太后决做不出此等事情。”他神色变幻,嗯了一声。陆天放走上来,道:“臣请贵主服药!”递上碗,我接过,正要喝,永璘道:“慢!”我看着他。他接过碗来,看了一会儿,道:“好,就算稚奴必死,也要死在朕的手里!”他扶起我。我笑道看他道:“能死在皇上手中,臣妾前世之福,谢谢皇上!”低头喝了碗中用鹤顶红调制的蜜水。他将碗递还给陆天放,神色象是完成了一件极重要的事情,挥挥手,除了陆天放,屋中人都退下了。永璘握着我的手,平静地道:“稚奴放心,朕会为你报仇的。”我笑道:“天子一怒,漂血千里,臣妾唯愿此怒用于西北之战。”腹中大痛起来。“稚奴!”他叫,我紧紧握住他的手,不希望他离开。“朕不离开!”他柔声道:“朕陪着稚奴。”我痛得身发抖,他将我抱在怀里,陆天放道:“皇上,放下贵主,让她平躺,臣好施针。”皇上放下我,陆天放取出银针,扎在我身上。永璘的眉微微一抖,紧紧皱了起来,陆天放一边扎针,一边道:“请皇上叫人去照臣刚才的方子熬药,越浓越好。”皇上起身去叫人。
那药自然是喝了就吐,平常的药都喝不下去,何况是这种“越浓越好”的药?这样上吐下泻地折腾了一宿,我昏睡过去。
能醒过来说明命是保住了。永璘高兴得要命,当即赏了陆天放从三品官。我道:“皇上福泽深厚,救了臣妾。”他抹了一下眼角的泪,道:“是。朕救了你,你的命自此后是朕的了。”我道:“臣妾从里到外早就是皇上的啊,皇上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