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她才是是洛尘最优秀的学生。
全天下只有她,跟在洛尘身边学了这么久,记了这么多笔记,抄了这么多语录。
大姐学到了吗?没有。
二姐学到了吗?没有。
只有她李婉筠,是洛尘钦点的好人。
一股热乎乎的东西从胸口往上涌,李婉筠深吸了一口气,把这股劲儿压回去。
不能高兴太早。
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
【“那我能做什么?”】
【李婉筠问得很直接。】
【“殿下既然跟我学了这么久,那就是展现你所学的时候了。”】
【“什么意思?”】
【“竭尽全力击败我们。让我看看,殿下到底学到了几成。”】
【“洛学士,你确定?”李婉筠的声音拔高了一寸。】
【“确定。”】
【“你就不怕我真的赢了?”】
【洛尘笑了一下。】
【“怕什么。赢了说明殿下学得好,输了说明还得练。怎么算都不亏。”】
这话听起来是在鼓励她。
但李婉筠品出了另一层味道。
洛尘在考核她。
就像师父要看徒弟的功夫练到什么火候,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徒弟出手。
你打我一拳,我就知道你几斤几两。
【李婉筠在推演中和洛尘告别,离开了洛尘家,回到自己的家中。】
李婉筠现在该知道的也已经知道了。
现在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想。
她需要想清楚,怎么才能击败洛尘。
洛尘和大姐、二姐搞的那套改革方案,自己该如何破招?
改造铁器农具,降低纸价,提升漕运。
三件事拆开来看,每一件都是惠民之策。
合在一起看,本质只有一个。
强化王权。
这三件事做成了,漕运归朝廷管,纸的收益归朝廷定,农具由工部统一督造。
利润、控制权、民心,全部流向中央。
换句话说,洛尘帮李瑾瑜和李怡菲做的,是替光昌帝加强对整个帝国的控制力。
那么王权的敌人是谁?
李婉筠撑着下巴,盯着桌上的烛火,眯起了眼。
是百姓吗?
不。至少在这个时代不是。
百姓没有组织,没有资源,没有信息渠道。
他们是矛盾的最终爆发点,不是矛盾的制造者。
真正站在王权对面的,是地主和权贵。
这帮人手里有田,有人,有钱,有官场上的关系网。
他们才是封建王朝最难根除的对手。
洛尘的改革动了谁的利益?
纸价降下来,书坊的利润就被压缩,那些垄断造纸和书籍买卖的世家大族首当其冲。
漕运效率提上去,运河沿线那些靠吃差价、收过路费发财的地方豪强,就没好日子过了。
至于农具改造,更不用说。官府统一督造的农具一旦铺开,地方上那些靠铁匠铺和农具作坊赚钱的士绅,生意直接被抢了一半。
所以这套改革方案看起来是三板斧。
每一板斧下去,砍的都是同一群人。
地主。权贵。既得利益者。
李婉筠的手指在桌面上缓缓画了一个圈。
洛尘把这些人分开来砍。先砍一批,再砍一批,每次只动一小撮人,让剩下的人觉得跟自己没关系。
等所有人都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这是蚕食。
一口一口地吃。
那自己该怎么办?
李婉筠的嘴角牵了一下。
答案太简单了。
反者道之动。
洛尘要分开砍,那她就把这些人捏到一起。
让所有既得利益者团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