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颜说完,便快步朝大帐外走去。
纳兰冥枫刚想跟上书颜,却被冷彦一把拉住,只见冷彦盯着纳兰冥枫道。
“若你有心,便带公主平安归来!”
纳兰冥枫微微凝眉,他望着冷彦沉重的目光,淡淡一笑。
“你相信我吗!?”
冷彦面色一僵,凝眉思虑片刻,沉声道。
“我便相信你一次!”
纳兰冥枫朗笑一声,并不回答冷彦,便大步朝帐外走去,刚出帐门,自有卫士送来了雨衣,他望着雨衣不禁一愣,抬头朝书颜望去,只见书颜正淡笑着望着自己,他心中微动,接过雨衣,转身对着冷彦道。
“本不想跟你说,不过纳兰冥枫可以保证,公主在,冥枫便在!”
纳兰冥枫说完,披上雨衣,便快步跃上战马,随着书颜带领两万铁骑朝风雨中奔去。
两万铁骑雷动之音,将风雨声压下,那两万铁骑似剑锋一般冲破雨帘,携雷霆之势而出。
书颜狂抽身下骏马,率军向南狂奔而去。不觉间,她的手心竟是透出一层汗水,黑色雨衣,急驰间被卷得似要随风飘去。她细眉紧紧抿住,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逐渐蔓延占据她的心头,她眸光直直望着前方,只是不断抽打战马,任暴雨肆意泼洒自己的双眉和鬓发。而邵千浔隽永清朗的笑意再次浮现在自己的面前,却显得那么虚无缥缈。
纳兰冥枫紧紧跟在书颜的身旁,心中却绷住了一根劲弦,邵千浔,你可一定要撑住!少了你,岂不是少了一个对手!无论如何,纳兰冥枫希望你活着!
沽州城南三百里便是索云山,山南侧是一道深深的峡谷,峡谷宽数丈有余,是南萧通往沽州城的必经之路。
此时,一抹劲郎的身影正凝立在峡谷北侧,他面色清秀俊朗,星眉朗目,正是带领一万铁骑前来阻击南萧大军的邵千浔。
他站在峡谷边上,望着堆满柴草的峡谷,苦涩一笑,举头望天,只见天空乌云压低,风雨欲来,他忽然朗笑数声,仰天吼道。
“天要灭我!不忘润泽沽州千里龟裂大地,哈哈哈。”
一名副将急急跑到邵千浔的身旁,他望见邵千浔面上的飞扬跋扈之色,微微一愣,旋即肃容说道。
“王子,天色阴沉,怕是风雨欲来,飓风骤起,峡谷中无法起火!”
邵千浔猛然转身,晶灿无垠的眸中闪耀着野火一般的光华,他神色一柄,朗声道。
“不能起火便罢,命令将士全部撤到索云山!”
副将闻言,重重点了点头,便快步奔了下去。
邵千浔立在原地,再转头望了一眼南方天际,乌云压低处,光线朦胧,而万马奔腾之音似是响起,他深深一笑,凝望着南方天际冷声道。
“即便南萧携天意而来!能灭我乎!”
狂风骤起,呼啸间掠过索云山,而南萧大军的喊杀声、铁蹄声却比这狂风还要暴烈,夹杂着狂风暴雨之势,五万南萧铁军在冲锋号角的鼓动下,喊叫着朝索云山攻来。
邵千浔将一万铁骑分成数拨,当南萧铁军攻山之时,铁骑轮番攻下,两军交战刚一开始,腥风血雨陡然刮起,万军鼓噪之势堪堪压过了天际响动的滚雷。
倾盆一般的暴雨亦在此时落下,铺天盖地,冲淡了空气中的血腥味,而两军的厮杀却更惨烈了。
喊杀声早已经胜过了风雨呼啸,沽州军奋力拼杀,他们脚下的血水早已经混合着雨水成一股小溪汩汩朝山下流去。
半山腰处,厮杀最烈,刀光横飞、箭矢如蝗。邵千浔身上的白色长袍早已经破烂,更被血水染红,任谁都看不出,他身上的褴褛衣衫曾经是白颜色,但是他手中的银枪却舞得更加生猛,枪舞游龙,寒光凛冽,一批又一批的南萧铁军在他狂暴的银枪下喋血倒下。
厮杀中的邵千浔早已经没有了一贯的爽朗,他双眸微红,充斥着暴戾和血腥,身影孤傲难言,像极了旷野中孤傲的独狼,却似铁锁一般,率领数千铁骑,死死守在半山腰处。
邵千浔银枪的锋芒早已经磨钝,他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南萧军,只能望见自己面前堆积如山的尸体,他更分不清这些尸体中哪些是楚军的,哪些又是南萧铁军的,只能望见尸体旁那一道殷红的血水急速朝山下流去。
厮杀中的邵千浔不时抬眸朝山侧的峡谷望去,风雨中视线模糊,峡谷中的情形看不清楚,但是他确定,南萧军队并没有趁机穿过峡谷,看来南萧军是打算彻底消灭索云山上这些楚军,以绝后顾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