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将军的身旁还跟着一名锦衣年轻男子,男子剑眉似刀锋一般硬朗苍劲,一双眸子黑亮而晶灿,带着浓浓而慑人的威势,鼻挺如塑,唇角刚毅,他紧紧跟在老将军的身后。
良久之后,这支五百人的骑兵队伍便到达了沽州边界。
老将军驻马站在沽州界石旁边,他深深凝望着那块界石,旋即,老将军从马上跃下,苍劲的身影凝立在原地,他的身前是大片的旷野,却早已经寸草不生,土地龟裂,老人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夜色,晶亮的眸中溢出浓浓的惆怅,他那一抹如雕塑一般的身影更是透出入骨的苍凉。
年轻男子望见老人的动作,并没有阻拦,而是驻马立在原地,他望了一眼老人略显孤寂的身影,微微叹息一声,旋即一双晶亮的眸子便四顾而去,警惕的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老人在夜色中默立了良久,他身影猛然一矮,只听“咚”的一声,老人竟是跪倒在地,跪在那片荒芜龟裂的土地上,老人眼中分明溢出了点点泪花。
“爹!”
站在老人身边的男子,望见老人的动作,惊呼一声便朝老人冲去。
“将军!”
“老将军!”
老人身周的五百名精骑也在同一时刻,从马上跃下,高喊一声,便齐齐朝老人扑去。
“站住!”
老人猛然一声冷喝。跪在地上的身影不动如山,散发出令人不容违背的威势,万军不可撼其势。
年轻男子跟五百名兵士齐齐愣在原地,凝望着老人的背影。
老人背对着众人,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只能看到夜色中老人魁梧的身影似是微微抖动,夜风撩起老人鬓边的几缕垂发,更透出几分苍凉。
老人跪在地上,凝望着沽州,凝望着被百年未见的大旱折磨后的沽州土地,脑海中浮起了沽州数十万民众忍饥挨饿的情景,他深陷的眼眶中滚下几滴滚烫的泪水,重重叹息一声。
老人身后的男子,上前一步,晶灿的眸子深深的望着老人的背影,轻声说道。
“爹,公主说过,只要爹能回去,沽州便有救了。”
老人闻言,淡淡的摇了摇头,他缓缓摘下头上的风帽,花白的头发更显凌乱,他缓缓站起身来,转身望着男子,淡声说道。
“冷彦,十年来,公主对我们父子处处照顾,如果不是公主,或许我早已经死在了边塞,公主的大恩大德我们冷家莫敢相忘!”
男子正是冷彦,他听到老人的话,深深的点了点头,虎眸中刚毅之色更浓。
老人凝眸定定的望着冷彦,半晌之后,老人惨淡一笑,又说道。
“如今沽州天逢大旱,是天要灭我!这一次,公主也帮不了我们了!”
冷彦心中猛然一滞,他抬眸迎上老人闲淡的眸光,急急说道。
“父亲!公主说过,她会有办法的,我们暂且回王城。我们一定要相信公主!”
老人淡淡的摇了摇头,淡声说道。
“我们不要给公主添麻烦了,纳兰云天想除掉我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公主虽然聪慧机变,但是公主手中没有实权,这沽州的数十万百姓该如何救济!纳兰云天定然以我性命为要挟,只有我死!沽州数十万百姓方能生!而我,希望死在沽州!”
冷彦眸光精光大盛,凝望着老人,猛然跪在老人身前,朗声说道。
“父亲!万不可有如此想法!”
老人仰天长笑,花白胡子在夜风中肆意抖动,豪气可冲云天。
这时,四周响起一阵嘈杂之音,一阵马蹄声骤然传来,万马奔腾,铿锵有力,似乎连空气中都充满了杀机。
冷彦骤然转眸,朝身后望去,只见一队火把长龙正快速朝这边奔来,冷彦心中一滞,冷然喝道。
“冷家军!列阵!”
一阵铁甲狰狞,五百冷家军亲兵,已经排成了战斗阵型,严阵以待,长枪寒立,弯刀横卧,森森寒光下,那五百黑甲之士散发出刚毅如山的威势,堪比千军万马。
老人负手缓缓走到方阵前,望着越来越近的火把长龙,冷笑一声,刚毅的嘴角微撇,冷声说道。
“纳兰云天的素衣军!”
冷彦飞身上马,手中长刀豁然出鞘,直立于胸前,虎目直视前方,苍劲的面上浮出一层凝重之色,朗声说道。
“冷家铁军!神挡杀神!”
五百兵士听到冷彦的吼声,齐齐吼道。
“冷家铁军!神勇无比!”
声势震天,气势纵横,驰骋疆场的冷家军素来是楚国最精锐的部队之一,以强悍、不畏死的战斗风格赢得过北荒南蛮民族的敬畏。
对方的素衣军快速逼近,足有千余人,不出片刻,素衣军便遥遥站在了冷家军的对面,清一色的墨盔墨甲,森寒长枪,胯下北辰良驹,铁蹄铿锵。